注：此案发生于公历1407年2月至1407年3月 谨以此案，献给爱护每一位幼婴人们

黄严把一包凤阳贡酥提上桌案：“尝尝这家乡味。”

周世宁诚惶诚恐地站起，双手揪着衣角。

“你坐。”黄严指指桌案对面，伸手拉拽，“不必拘谨。”

“你们李大人太刚，刚则易折。” 黄严似叹气，又推过一匣，“绳顽司缺个文书，月俸三石——不犯法，不背主，只换个活法。”

匣中非银，是十张盐引。

“令堂的参药，记我账上。”黄严压低声音，盯着微微发颤的周世宁，“明日，你就正常去断事司，嗯？”

周世宁瞪着眼，惊恐地摇头，“不”字还没出口。

“别忘了，你娘还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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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黄芪，地上无影，茎叶全部倒伏。

李释透过窗户，看着黄芪原本生长的地方，空荡荡的。

叔父大人安：

菜园今岁可好？虽瑞雪兆丰年，叔父打理菜园亦辛苦。

年节刚过，边城风雪重。去岁偶得洪武二十三年宣府册，祖父批“此数实，勿减”，字迹犹清。或先人提及此事？

不知阿阮可还腌得那味酸藠头？侄每思之，竟觉边城酱菜无味。叔父晨起可仍饮枣粥？望加姜片，莫惜薪火——侄每念及，心焦如焚。——侄释 顿首 永乐五年正月十三

李释提笔又放下，把信纸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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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宝打开米缸，还余下些穄子。

黄米碾作细面，袁宝往盆中倒入热水，揉成团，再搓出二十余丸。她搬下蒸屉，将熟烂的枣碾成枣泥。面团裹以枣泥，或填脂油葱末，待釜中水沸，丸子沉而复浮时捞出。

袁宝又翻出陶罐，倒出红豆、小米、干枣、桂圆，佐以窖藏的一撮盐。文火慢煨，粥气氤氲。

待粥煨熟，她把黍丸倒入碗中，盛出热粥，装入食盒。

天还没亮，雪停了。

袁宝打开门板，把门前的积雪扫开，然后挎上食盒，往断事司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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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城难得解严三日。

李释看着手边的“元宵”。

“应个景。”袁宝把另外一碗放到常风跟前，起身离开，“还要去给拾荒孩子做饭——只要还能吃，就还没被丢下。”

李释低下头。

眼前是火树银花。爷爷命人扎了十丈高的鳌山灯，彩绸缠松枝，烛火映得满园如昼。

他记得自己指着灯尖叫：“亮！亮！”

“小猢狲，怕不怕？”爷爷弯下腰。

他咯咯地笑，伸手去抓爷爷腰间的玉带——冰凉。

玩累了，他趴在爷爷肩上，闻到淡淡的墨香与药味。天地旋转，灯火如雨。

冷风吹窗，灯焰一跳。

常风扒开李释的手——手中瓷勺已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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