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嫉妒之弊

商贾逐利，见蒙人畜蕃货殖，

忌其富而扼其市，断茶马以困之。

欲独专边利，反激部落生怨，

利未得，衅先开。

三、暴怒之弊

守将恃勇，轻慢胡俗，

毁敖包为土堆，斥萨满为妖巫。

不知敬其神即安其民，

一怒焚礼，百帐离心。

……

“李大人好本事，先一步查明我的身份。”巴图尔伸出手，“镣铐在何处？你若斩我，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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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第二天下了。

总兵府的人已许久不来断事司催促结案。

李释在案前坐了一夜，没有续油灯，直到天边破晓。

小吏推门，见黑暗埋没的人影，吓了一跳。

李释把笔蘸满墨汁，在卷宗上注落款。

窃查永乐四年三月至十月间，本镇北境接连发生边民互斗致死事件七起，事关蒙汉杂处之地，舆情纷扰，臣职司刑名，不敢怠忽，遂逐一勘验。

……

综上，七案皆因边民杂处，礼俗各异，偶因细故，酿成大祸。

已饬令地方：蒙汉分市，减少争端；重申禁令，勿入敖包、圣泉等禁地；教化边民，各守本俗，互不侵扰。

伏乞钧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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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刚过，药商、牧民、驿卒、杂役等聚于袁宝的药铺后院。

“驿丞由牧民授气候课；商队分账需三方，即汉、蒙、官画押；禁止单身者夜入部落，设‘教化稽查’……”李释将安排一一列出。

“成立‘边民议事会’，每月同一时间聚于此地。若遇风霜雨雪，则移至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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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释把巴图尔送至地牢最底。

狱卒战战兢兢：“大人，此乃‘靖难逆属’所囚之地，外人不得入……”

李释亮出“刑部密札”：“此人涉建文余党案，奉钦命终身监禁，不得外传，外人不得探视，不得录档。”又递一锭银：“每日送清水、粗粮、笔墨纸砚，不得短缺。”

狱卒偷看巴图尔——素衣无镣，眼神清亮如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牢房四壁青石沁寒，水沿石壁淌下，滴答声响。唯西墙高处，一扇巴掌大的铁窗，锈迹斑斑。

李释解下巴图尔手上麻绳，低声道： “此处无名，无案。你不是凶徒，我不是官吏。”

巴图尔仰头，望向小窗——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肩膀。

他忽然笑了：“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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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年，去年此时，送别陆缄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还是皂隶执“肃静”“回避”牌，还是两名旗校牵着马。李释回头看，却少跪送的百姓。

周珫慢慢走过，在李释前微微停留，用仅仅二人可闻的声音道：“李兄，不必多礼。”

李释微微颔首。

此时，驲马嘶鸣，驿丞高唱：“吉时到——”

周珫转身登舆。

轮子碾过霜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行了十步，周珫忽掀帘，回首望了一眼——李释仍立原地送别。

李释伫立良久，直至鼓楼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