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滩边,衙役来回巡逻。
巴图尔看了一会,身影隐没入夜色。
九月九全羊宴,烤全羊上席,油脂滴入火中噼啪作响。
额尔敦持刀,先割羊头右耳敬天,再取尾尖敬地。轮至肩胛肉——此肉连骨带筋,纹理如云。
巴图尔上前递银盘,动作快如拂尘。
按礼,此肉应置于首领盘中。
巴图尔低声道:“汉使远来,当先敬客。” 额尔敦颔首。
胡饕挤至前排,见银盘盛肩胛肉递来,以为是敬己,咧嘴笑:“哎哟!蒙古兄弟厚道!这好肉,我替我家老爷尝了!”
未等旁人阻拦,他一把抓起肉块,塞入口中,边嚼边赞:“香!真香!比秦淮楼的烤鸭还……”话未毕,面色骤青。
他双手捂住喉部,指着众人,似要说话,却只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抽搐三下,断气了。
全场死寂。
首领脸色煞白:“肩胛肉……他怎敢食?!”
老萨满颤声:“肩胛骨通天灵,凡人岂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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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释打开包裹,一盒重阳糕、一方砚台,外加一件旧袍。
重阳糕是熟悉的京师“刘家蜜糕铺”特制,九层松软,嵌栗粉、核桃。砚台应是旧物,缺失一角,砚背右下角,小楷阴刻“止水”二字。
李释认出,旧袍是小时穿过的,肘部微补,虽常年置于箱底,却浆洗干净。
他把三件东西一一取出,包裹空了,没有找到叔叔留下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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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乌紫,指甲青黑——乌头中毒无疑。”袁宝看了尸体面部一眼。
“肩胛肉,本当敬谁?”李释转向侍者。
“首领、萨满、最年长的战士或贵客。”
“胡饕,无名无位,以仆役之口,嚼天赐之脂!”长老怒意未消。
“我……我只割肉,不知这肉何时被下毒……”额尔敦被吓得结结巴巴。
“乌头汁色淡无味,食之难辨。”袁宝夹起盘中剩余肉块,“却即刻毙命。”
“凡愿自证清白者,请献外袍一件,我将以银针试之。若无毒,当场奉还。若有毒……”李释的目光扫过众人,也扫过巴图尔,“……便是凶手。”
牧民们犹豫着看向长老。
长老点头:“心正之人,不惧银针。”
众人纷纷脱袍。袁宝上前一一查验。
触及商队衣袍,银针不变。触及牧民袍,因鞣制用铁器,银针微黑。
等到银针触碰到一袭素袍,瞬间转为黑色。
“我为额吉报仇!汉人该死!”一少年冲出人群,竭尽全力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