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父亲，仓场司主簿没准。”

曹正身体靠回椅背，阖上眼皮：“让他们查查。”

“父亲……”黄严吞了一口唾沫，“他们说，铁皮柜子好像被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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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半，戌时三刻，天忽如墨泼。

雷劈断东角旗杆，火星溅入粮垛。未及救火，雨已倾盆。

仓场原为洪武年间所建，年久失修。屋顶青瓦早被拆卖换银，仅覆茅草。

子时初，一声巨响——主梁断裂，屋顶塌下半幅，雨水如瀑灌入。

守仓老吏冒雨抢搬，抱出几卷文书，纸糊如浆。

“完了……全完了！”

雨停了，屋檐还在淌水。

“小人日夜告修，无人理会……”书办话未毕，被绳者一眼瞪回。

郑九踉跄着跪地请罪：“小人……小人昨夜私开密柜，欲取亡兄遗札，不慎损及铁箱封条……今档案尽毁，罪该万死！”

黄严抱着双臂，瞥了他一眼——他从京城赶来，脸色不佳。

他看一眼呈上来的半张残纸，已被雨水浸透，上有“边卒饥”三字，但笔迹模糊，无法辨认批者。

“亡兄临终言，李相曾救我全家……小人只求一睹其字，非敢窃密！”郑九艰难膝行。

确系洪武旧纸——黄严查验。

郑九乃洪武老吏，若刑讯致死，恐引边民不满。更重要的是——所有物证已毁。黄严叹了口气，摆手让郑九离开，又立即取来纸笔给曹正写信。

“据查，本镇仓场，年久失修。今岁八月十五日夜，库屋不堪霖潦，致存贮之旧档尽遭水浸，霉烂漶漫，字迹无存。案发当夜，郑九虽冒雨抢护，然力不能支，终致文牍湮灭。询之同僚，佥称：‘郑九素谨，非敢怠忽’。实因天威难测，非人力可御。然库房倾圮，究属职守有亏。念其年逾花甲，唯思归葬乡土。钦遵圣朝仁政，体恤老勚，拟：一、免郑九玩忽职守之罪；二、赏银九十两，俾资归榇；三、即日除籍，放还本乡。

所毁档案，容臣等督工缮造新库，另立清册，以备稽查。”

黄严念完，看向李释。

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