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化夷内务,外官勿涉。”张伯萧语气凛然。
“孩童咬舌板寸,神情恍惚,定受他人苛待!”李释瞪向下跪的赵仁全。
“二位大人明辨……”赵仁全供着双手,“胡童胡性难改。化夷之事本就艰难,此番应是胡女癫狂,自残所致。”
“化夷之事,提督大人交予幼堂负责,就算是本镇也无权干涉。”张伯萧看向李释。
李释瞥了一眼赵仁全,行了一礼,愤愤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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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抗拒化夷之胡童?”赵仁全捏起茶盏,睨着排列整齐的杂役。
“……王铁柱昨日用手语教其他胡童拼写名字。”一个杂役如实禀报。
“还有呢?”赵仁全淡淡地开口。
“他昨夜一夜未睡,在墙上涂画。今早找人辨认,是夷族家徽。”
“呵……”赵仁全轻蔑地笑着,“周围无人阻止?”
“看管之人抽打他的手背阻止,但只能消停一会。他趁着我们没注意,又爬起来写……”
“把他关进柴房自省。”赵仁全把茶盏重重摔在桌上,茶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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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宝合上验尸箱,然后往火盆里倒上醋。
“刺啦!”火苗蹿高,火星蹦出。
“死者颈侧无勒痕,指甲无淤血,唇边干裂,似曾剧烈喘息,口鼻深处有靛蓝色粉状物,应是织衣局常见的靛蓝废料——此物造成死者气管痉挛,窒息而亡。”袁宝把验状递给马驼子,“请先生检查。”
马驼子掀开白布,双手打开孩童口鼻,眯着眼睛细看。而后绕到孩童身侧检查躯干。
他掰开孩童紧握的右手——掌心攥着一小团蓝色棉絮,湿透——不知是汗是泪。
背尸体来的汉子,双膝砸地,声如裂帛:“大人!我儿从慈幼堂回来,今晨就僵了!他们说‘病死的’——可他身上没伤,没热,只咳了一冬!”
紧接着,旁边的妇人扑上来,扯住李释官袍:“求青天开眼!求大人做主。”
断事司前,围观者嗡然。
突然,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分开熙攘人群。
总兵府参将策马而来,朝着正欲搀扶苦主的李释大声道:“李大人,慈幼堂乃化夷重地,岂容刁民侮蔑?”
汉子回头,瞪红眼:“我儿非胡人!”他又转头对着李释:“大人,我儿临死前抓着被子喊‘喘不上’!……”
李释没有回答参将的话,而是看向人群,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今日,本官要验尸、问慈幼堂上下——若有人说‘不可’,请拿出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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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香火早断,夜里更是一片死寂。城隍爷左眼掉了,右眼斜睨人间,似笑似嘲。
李释推门而入,扯开蛛网。
白日里面几番周折,都没有等到调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