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案发生于公历1406年1月至1406年4月 谨以此案，献给守护儿童身心健康的人们

新年如期而至，它不会因为发生了什么而迟到。

袁家药铺门板上贴着秦琼和尉迟恭，门楣上挂着艾草和红布条，临近窗台摆着一小堆白石——那是蒙古牧民辟邪的“敖包石”。

药铺门前，人群熙熙攘攘，多半人衣衫破旧。

“新鲜出炉的奶茶和‘胡日阿巴达’！”袁宝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奶茶在孩童的木碗里，“还有‘沙吾尔麦’、‘艾日格’，管够！”

孩童脏兮兮的脸上，眼睛明亮。

“谢谢好心姐姐！”

“冤魂索命”的谣言早被年节的气氛冲淡，城中又热闹起来。

巡按衙门的朱笔回道牌送到断事司值房：

钦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陆，于本月廿八日回道，各衙门照例备送。

李释微微吐出一口气，但又立马紧张——下一位会是谁？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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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清远门外，香案、彩亭、鼓乐已齐备。总兵遣中军官率甲士二十人列队护送陆缄。

一阵喧闹声自身后起。

李释回头，看到一老者持“德政碑”文长跪不起。

他皱眉，心情道不明白。

“臣珫奉命巡方，今事毕回道。所举劾者，皆据实；所收受者，唯清风。若有欺罔，神明殛之！” 陆缄随即掷香于地，登车不返顾。

火星子一闪一闪，被风吹灭，留下一缕白烟。

风卷起香灰，扑在李释靴面上。

他没有躲，紧紧盯着陆缄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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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四年正月初五，宣府南门校场，晨风凛冽。

十二个孩子站在校场中央，像十二根草。

他们身上还裹着破旧的袍子——羊皮已磨出洞，沾满污迹、血迹。腰带用草绳代替。他们中，最小的不过六岁，怀里紧抱一只干瘪的皮囊——那是他额吉最后塞给他的奶袋。

百户嘴里呵出白气，大声喝道：“点名！”

“王铁柱！”

无人回答。

“王铁柱！？”

“啧……喊你呢！”百户鞭梢一指那个抱皮囊的男孩。

孩子茫然抬头，用蒙语问：“……阿木尔？”

“啪！”一鞭抽在他肩上，他往前扑倒，颤抖着缩成一团。

“你叫王铁柱！再胡吣，割你舌头！”百户的眼睛闪出凶光。

孩子们的眼神像熄灭的火塘。

慈幼堂管事赵仁全搓着手上前，朝百户堆笑：“大人辛苦！这些……交给我调教，三月内保他忘了爹娘是谁！”

百户冷笑，抛下一袋铜钱：“好好‘养’，上头要查的。”

赵仁全立马趴下，挨个把散落的铜钱捡起，接着转身对孩子们厉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