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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具尸体瞳孔扩散,口鼻塞满碎瓷;皮肤无汗,与一般热死、惊吓死不同;除去扭打造成的伤痕外,无明显致命外伤。”马驼子吸了口气,“初步判定,应是三人吸入某种污秽之气,产生幻觉,扭打在一起,误以为瓷片可以解毒,于是口鼻塞满碎瓷片,窒息而死。”
“何种污秽之气?”李释快速捕捉关键词。
马驼子挠挠头,有些颓败,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失望:“禀大人,小的还在查。刚刚百姓围着,恐把污秽之气致人死亡之事传出去,造成恐慌。”
污秽之气,抱婴之鬼?
李释眉心皱起,唤来几个衙役,吩咐盯紧废窑,闲杂人不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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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前日来报:废窑夜半传出婴儿啼哭,凄厉如割,连周遭人家养的狗都噤了声。
谣言一夜涨满宣府——白衣女鬼抱婴游荡,犬不敢吠,婴儿啼哭声自地底起。
最重要的是,三军汉死,死状极其惨烈。
路过酒肆,李释看见一壮汉蹲在长凳上,醉眼乜斜,举碗道:“我看呐,就是那仨兔崽子不敬,被拉走啦!”说着,拇指在脖颈一划。
同桌人慌忙拽他衣袖,指了指墙上“莫问”木牌。
醉汉嘟哝:“别不信……这前元的窑洞,可神……”
话还未尽,他已伏案鼾起。
马驼子这几日宿在后院,日夜查验尸身残迹,眼窝深陷如井。
院子大树下,几只野猫挤作一团,没人喂食,饿得喵喵叫唤。
李释的手搭在李善长的旧算盘上,微微阖上双眼,眼下一片青紫。
他知道,绳顽司不会等谣言散尽才来——提督太监曹正耳目通天,岂容“妖祟”之说?
他想起,每日前往值房,或是回后院,都能瞥见青色的影子在房檐上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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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绳纹铜牌展示在衙役面前,衙役惊恐地垂头,让开一条路。
黄昇身后跟着几人,皆腰系三股绞绳带。几人靴子上的钉打在冻土上,铿然有声。
鬼魂害人之言已经传到曹正的耳朵里,他派绳顽司库房杂役黄昇核查。
遗留的刺鼻辛辣气味还没有从洞中散去,黄昇皱眉,取过帕子捂住口鼻。窑洞里面漆黑一片,因为坍塌,只能容身五人。
他从身后绳者手中接过火把,细细查看。
地上堆满碎瓷片,与黄土、泥沙混合在一起。能够勉强下脚的地方,有几道深而乱的划痕——似是靴子与黄土面刮擦所致。
黄昇指指碎瓷堆,示意几个绳者检查翻找。
“叮铃哐啷”一阵翻找,一个瓷枕出现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