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五娘安心了,韩慎却是开始闹心了。
一家不起眼的商户,怎么就和剌太子扯上干系了!剌太子的事,也是能碰的吗!大皇子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剌太子余孽了,竟然还敢救她!万一回头闹出什么风波,可别牵连到我头上了……
“不是说了要你起来吗?别拜了,你额头都青了。”祁夏自己就在死中求活,对曹五娘这个同样死中求活之人,在排除她的疑点后,祁夏就对她有了些同病相怜之感。她一个现代人,本来就不习惯被人跪拜,见曹五娘额头都磕青了,更觉得十分刺眼,要不是记得自己的“男子”身份,她都想直接把曹五娘拉起来了。为了能让曹五娘尽快站起来,祁夏索性对韩慎吩咐道:“去把曹娘子扶起来。”
韩慎曾在令狐俨身边服侍多年,深知“剌太子”是令狐俨最大的忌讳。他一听“剌太子”三字就觉得心惊,有心劝阻大皇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犯忌讳。没等韩慎犹豫出一个结果,祁夏就吩咐他去搀扶曹五娘了,韩慎只好领命。
曹五娘知道韩慎这个宦官不算正经男人,但是她还是不愿被韩慎触碰。为了避开韩慎,她赶在韩慎伸手之前,自行站直了身体。
韩慎对曹五娘这个“剌太子余孽”唯恐避之不及,眼看曹五娘自行起身了,他正中下怀,立马回到了祁夏身侧。
吴大石守在雅间门口,余光留意到韩慎的动作,暗暗觉得好笑。韩太监去扶曹娘子时,动作慢吞吞的,撤退时又走得那么快,明显不想接触曹娘子。与剌太子有关的人,也就大皇子敢帮扶吧……幸好我和兄弟们在门口,离得远还能装个聋子,只当没听见“剌太子”就好。要不然,我也得跟着头疼。
祁夏看出了韩慎对曹五娘的躲避,也知道“剌太子”是个敏感话题。而且,恰恰是知道“剌太子”敏感,她才更要把韩慎这个皇帝眼线留在现场。
等曹五娘起身后,祁夏也毫无屏退众人的意思,直接对曹五娘说道:“你坐吧,和我仔细说说,马立知是怎么逼你为妾的。”
曹五娘把象征曹氏家财的小木箱放在了祁夏的手边,表明了非要把家产送给祁夏的态度,才肯重新落座。
祁夏知道,曹五娘一个孤女,捧着偌大的家产,如果没有靠山,那就是块人人都想啃一口的肥肉。而能给曹五娘当靠山、也愿意给曹五娘的当靠山的人,目前来看,只有她这个“大皇子”。
正好,祁夏也看中了曹五娘的机敏果决,她有心拉拢曹五娘,将来通过曹五娘的手,以及她手中的商号,说不定可以给自己备下一条退路。如此一来,若能通过曹氏家财与曹五娘建立联系,对祁夏而言,也算是件好事了。
正是出于这种合则两利的考量,祁夏才顺水推舟地接受了曹五娘的小木箱。她心里想着,等以后找个机会私下与曹五娘谈一谈,她可以拿点干股,给这些曹氏家产当名义上的“东家”。
曹五娘不知祁夏心中所想,还以为大皇子接受了她的家财。她也知道,这些家财,在她手里,就是无穷无尽的祸端。舍出一个祸端,不仅能换到大皇子的庇护,她还能借机投效到大皇子门下,将来背靠大树,大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另挣产业……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为自己找到了出路的曹五娘,心境越发安定,她很快讲起了马立知的逼婚经过。
马立知逼迫曹五娘的手段非常简单粗暴,他直接甩给了曹五娘一张纳妾文书,文书上还写明了曹家家财都是曹五娘的陪嫁。要不是曹五娘虚与委蛇,以“整理嫁妆”为名拖延了几天时间,曹五娘接到纳妾文书的当天就会被马立知绑走。
“这么张狂?”祁夏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是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一点遮掩都不做,就直接抢人抢钱,不怕事情闹大吗?
“他料定妾身是剌太子余孽,无人敢为妾身撑腰。从前曹氏的男丁未死绝时,一出门做生意就死于非命……”曹五娘诚心投靠大皇子,不愿与大皇子产生误会,也不愿大皇子糊里糊涂地得罪人。她从马立知说起,把那些侵吞过曹氏家产的权贵,全都讲述了一遍。
祁夏听来听去,令狐俨的功臣,几乎都侵吞了曹氏家产。也是,剌太子倒台了,曹家作为剌太子的钱袋子,可不得被新功臣瓜分吗?说不定还是令狐俨默许的呢。
说起来,只要朝中大臣都反对我当太子,令狐俨就能名正言顺地立他的宝贝儿子当太子了……祁夏眼前一亮,有了一个新的保命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