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拍案道:“陈国公他们,都是阿爹信任的大臣,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他们夺走的曹氏家财,你可有凭据证明是你曹氏的?我帮你拿回来!”
曹五娘提及那些瓜分曹氏的权贵,只是想让大皇子知晓曹氏背后的黑手,以免与那些权贵发生冲突。她没想到,大皇子听到那么多权贵的名字,不仅没有将她视作烫手山芋,还想帮她夺回那些遭人侵占的家财。可是,俗话说,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即便大皇子是皇帝爱子,是要做太子的人,得罪那么多实权大臣,也会吃不消吧……
那些对曹氏强取豪夺的权贵,手里几乎都有曹氏的人命。曹五娘其实很想找他们讨回公道,但是为了大皇子着想,她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冲动,摇头道:“妾身与大王说这些,不是想要大王帮妾身拿回流失的家财。钱财是身外之物,事情都过去了,不敢劳大王挂心。只要大王能保妾身一命,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曹娘子的意思是,没有凭据吗?那你陪我回宫!走,我带你去找我阿爹!让阿爹派人去查,定能找到线索!”祁夏起身,仿佛下一刻就会拽着曹五娘进宫。
大皇子连个凭据都没有,就要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去?这是非要捅马蜂窝吗?曹五娘不知道大皇子是满腔正义,还是太年轻了,听不出事情的轻重。要不是周围还有旁人,她都想细细地为大皇子分析利害了。
眼看大皇子急着进宫,曹五娘觉得,与其让大皇子空口无凭地去找皇帝,还不如让大皇子拿着证据进宫。她连忙说道:“有凭据!那些被人低价强买的产业,都有账簿为证。”
祁夏眼底划过了一抹得逞的微笑,扭头追问道:“账簿在哪里?”
曹五娘在祁夏的催促下,当场派人取来了账簿。
祁夏打开账簿后发现,除了侍中宋士诲,其他几位宰辅都榜上有名。行了,有了这本账簿,朝中的权臣都能被我得罪一遍,不用再去辛辛苦苦地装赌狗了。
“曹娘子,走吧,随我回宫面圣。”
曹五娘没想到大皇子有了账簿还想带她进宫,她迟疑道:“妾身末民之躯,恐怕不配面圣。”
商人在“士农工商”中排名最末,历代都视商人为“末民”。
祁夏自己都是强行闯出宫门的,她也觉得自己无法带曹五娘进宫,不过,她带着曹五娘去皇宫门口闹一闹,好歹能让陈国公府知道,曹五娘是大皇子护着的人。要不然,祁夏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何时能出宫,她还真怕曹五娘会被马立知强行绑走。
抵达宫门之后,祁夏才知道,令狐俨已经为她注好门籍了。至于没有门籍的曹五娘,自然是进不去皇宫的。
祁夏拥有了门籍,随时都能出宫,倒是不用担心护不住曹五娘了。她将马立知强纳民女之事当众嚷嚷出来后,很快对曹五娘说道:“既然你进不去,那你就先回去吧。别怕,我一定让阿爹为你主持公道。要是马立知敢来抢你,你就让你的护卫打他,打死、打伤了都算我的。”
守卫皇宫的禁军都已经知道了大皇子强闯出宫之事,他们见祁夏带着曹五娘同行,生怕大皇子非要把强行把民女带进皇宫。在祁夏与曹五娘告别后,领头的禁军军官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把祁夏让进了宫门。
祁夏进宫后,直接找到了令狐俨面前,摆出了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控诉道:“阿爹,儿今天在宫外,遇到了一个曹姓娘子,她说陈国公的儿子马立知为了抢她的家财,要强纳她为妾!曹娘子说愿意把她的家财都送给儿,求儿救她一命!阿爹,儿把曹家的家财都给你,你帮儿救救她吧!还有中书令他们,他们不都是阿爹重用的大臣吗?他们怎么会欺压百姓呢?曹娘子说,他们不仅强占了曹家的商铺、田地,还害死了曹家很多人!”
“钊儿,你别急,发生什么事了?给阿爹仔细说说。”令狐俨巴不得他的“大皇子”失去人望,听到祁夏一张嘴就得罪了陈国公、中书令两位重臣,令狐俨立马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