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男人慢步穿过格子间，从过道朝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眉眼坚定又执着。

颀长身形走到她面前停下。

怀湛重复，“我在这里。”

已经止住的眼泪忽然又流了下来，这一刻，向薇清晰认识到，他和哥哥，早已占据了人生中相同重要的地位，少了谁，都不行。

她想解释自己并没有答应元清的要求，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怀湛凝眉，身形与她保持三步之遥未动，语气平和但低沉，“说，你不会真的放弃我。”

没有像从前一样激动质问，他克制又冷静，向薇却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视死如归的绝望。

她向前几步，走到他面前，抬眼，“不会。”

怀湛定定地看了几秒，抬手擦干净她脸上泪花，神色如常地拉起向薇手腕往外走，“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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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向薇收到了陈功发来的消息。

[鸿启负责人半月前私下见过于龙飞，具体聊了什么无法确认，但第二天就在公司内部停止了绿野的海外订单。]

向薇读了三遍，捏起书桌上的名片走到窗边，拨出号码。

对面是私家侦探。

不管是于龙飞蓄意接近，还是元清入职公司，亦或者鸿启毁约，甚至追溯到向芃出事，一切的开端，似乎都要从六年前那场晚会开始。

同她搭讪的，便属元赫翔最为可疑。

更何况，走之前，向芃曾与他短暂的共处一室。

两声嘟音后，电话被接通，对方似乎处在酒吧类的嘈杂环境，过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一声清晰地喂。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向薇还不太熟练，拘谨地也喂了一声。

对方噗嗤笑了，声音有点粗，有种豪迈的爽快，直奔主题，“五千一天，杂费另算，就算天皇老子，我也能将他掀个底朝天，怎么样？要找我吗？”

这人是北城有名的私家侦探，专接同行办不了的案子，不敢跟踪的豪门秘事。

向薇问：“跨城市的接吗？”

“接啊，衣食住行都算杂费，实报实销，不过我这人抠门得紧，工作期间，买瓶矿泉水也是要从您口袋掏钱。”

“没问题，”向薇捏紧了手机，“我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的所有关系网，以及六年前的一桩车祸。”

背景里嘈杂的由小渐消，“六年前的车祸，你怀疑和这个人有关？”

向薇没回答，模糊地嗯了声。

“行了，我知道了，详细资料发我邮箱，最迟明天上午十二点给你出方案，有缘分就接，没缘分，那您就另谋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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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向薇视线落在窗外喧嚣的车水马龙，微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

怀湛租的这套房子有年头了，城街设施比香江附近旧些，但人气却比那边足很多，多到没有夜生活的城市，晚十点还有人和车从商场出来。

不知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他，搬过来这段时间，她竟然鲜有失眠。

转身，刚想到的人一身黑色家居服，双手交叉环在身前倚在门边，怀湛问：“联系上了？”

向薇点点头，掀开电脑，将下午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拖进邮箱，弯腰点击发送。

“跟我去个地方。”

进度显示成功，怀湛抬手阖上电脑，牵起她的手直接往外走。

向薇跟在后面问：“这么晚去哪？”

男人取下挂在客厅衣帽架上的大衣，耐心替她穿好，神神秘秘，“到了就知道了。”

三分钟不到，两人一起来到车库。

同进同出一个多月，不用找，向薇熟练到闭着眼也能摸到车把手，拉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车已经被提前远程预热。

一路压着好奇心，向薇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道，意识到他们正在往香江公寓的方向行驶，然而到了地方，却没有减速，两公里后，车停在了青山半腰一幢别墅门前。

她突然想起了他委托的设计方案。

还没来得及勘测现场，这是要催进度吗。

没等开口，一枚崭新的钥匙递到向薇眼前。

“进去看看。”怀湛说。

犹豫一秒，向薇接下握进掌心。

自从结束设计部的实习，她很久没有踏入毛坯房了，久到快要记不起，当初拿着钢卷尺陪领导确认房屋尺寸忙前忙后的样子。

推开入户门，向薇抬手摸寻墙面开关，揿下，下一秒，楞在了原地。

两排鲜花围着铺满粉色花瓣的小路，路的尽头是由蔷薇花制作而成的粉白渐变系瀑布，整个客厅梦幻又浪漫，与未加修饰的原始建筑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疑惑转身，只见怀湛从口袋取出一枚镶嵌了粉钻的银戒，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

男人率先开口，一贯沉稳的嗓音里多了几分颤，眼神深情，

“薇薇，愿意给个机会让我娶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