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陈功俱是停顿,对视一眼,后者眼疾手快地将门打开。
怀湛先一步走进去,眼里只有站在办公桌前的向薇,紧张地拉着她的手上下检查,确认完全没有伤口才放心,“出什么事了?”
“你来啦,”向薇无奈地指了指蹲在地面捡碎片的人,“元清给我资料,不小心把马克杯碰掉了。”
“没事就好。”怀湛沿着她的视线角度看过去。
零零碎碎的白色陶瓷碎片浸在咖色液体中,年轻男子蹲在一旁,正熟练地徒手将碎片捡进纸巾。
他上前一步,身体投下阴影正好盖住大半狼藉。
还没说话,元清捏着碎片仰头,对上一双淡冷黑眸,他楞了下,下意识解释,“什么表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用急着辩解,”怀湛转身交代陈功,“陈助理,麻烦你安排人打扫一下。”
说完,他回头对向薇说:“带你出去吃饭。”
后者看了眼时间点头,又停了下,“你再等会,我和元清还有几句话说完,就去找你。”
谈话的地点从办公室换到了会议室。
怀湛坐在休息区沙发看书,抬眼,透过百叶窗就能看见大半个会议室,一棵绿植却遮掩了两人交谈身影。
于是,十分钟后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标题页。
男人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抬手阖上欲盖弥彰的书本。
没一会,会议室门被打开,元清率先从里面走出来,见一米八几的男人守在门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姐姐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就算和你谈恋爱,也需要私人空间,这还是在公司,有必要看得这么紧吗?”
怀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小元总也知道这是在公司,身为元家继承人之一,在对家入职,这样的事,元总也能接受吗?”
元清瞪眼,“你!你怎么就知道拿这件事威胁我?”
怀湛懒得同他口舌,直接越过往会议室走,见向薇沉浸在桌面资料,随手将门带上,轻轻一扭,咔哒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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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熟悉的干木香气,向薇从资料里抬眼,见是他,眼眶一下子泛红,“阿湛,元清说,我哥哥的车祸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即是人为。
怀湛上前一步,安抚性地将人拢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薄背,语气平和,“他知道凶手是谁。”
向薇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我陪你一起将对方绳之以法。”他表明态度。
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持的冷静突然崩坏,向薇呜咽出声,带着难以理解问:“阿湛,你说金钱是不是真的是个坏东西,如果哥哥不那么成功,也许就不会被那些人盯上了。”
怀湛抚背轻顿,“薇薇,金钱从来没有好坏,有人拿它济世救民,有人拿它养家糊口,也有人为了它争权夺利,好坏只看人心。”
他静默一瞬,猜测,“凶手是不是和元清有关?”
思考着元清留下的话,向薇不肯说。
怀湛将人拉开,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不急不缓,“是他父亲?还是他哥哥?”
向薇抽噎着,“他不让我告诉你。”
想起对方刚刚离去时挑衅的话语,和她听到哥哥两个字时微表情的变化,怀湛笃定地下判断,“看来是元赫翔。”
向薇小声,“这可不是我说的。”
“嗯,不是,”怀湛捏抬精致下巴,逼她与自己对上眼神,“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向薇咬唇纠结。
男人循循善诱,“薇薇,我才是你的男朋友,难道你要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有秘密吗?”
“当然不是,”向薇叹了口气,“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当时酒驾的货车司机三年前出狱后生病去世,我们很难拿到证据,元清日日同元赫翔生活在一起,他答应,可以帮我寻找证据。”
“条件呢?”
怀湛盯着她犹豫的眉眼,“他答应帮助你的条件是什么?总不会只是对你当年重金买下模型,改善生活条件的报答。”
“他让我和你分手。”
空气僵成了一潭死水,唯有两人微滞的呼吸可闻。
怀湛不死心,“你答应了?”
向薇不说话,眼神闪避。
两人无声僵持。
最终还是这样吗。
怀湛放开了她的下巴,语气恢复一贯的沉冷,“我知道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落下。
他走得太快,向薇一下子慌了神,巨大的恐慌抓紧她紧绷的神经,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绝对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双脚已经先一步追了出去。
向薇沿着下楼的路径,寻到电梯间也没看到黑色背影,电梯显示正在下行,没犹豫,她扭头冲往楼梯间。
指尖刚触上门把手,身后有人叫她。
“薇薇,”怀湛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