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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每年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更遑论暴雪,十年间,也就这么一次。
风吹得像柳絮又像花瓣的白雪斜密纷扬,很快为绿化带里种成行的海桐又添一层新衣。
手背拭去落在眼睫毛上的飘雪,向薇将视线投往织成网的车流,寻找本该与掐好时间的她一同到达马路边的出租车。
三分钟前软件显示不到一百米的出租车却迟迟不见踪影。
北风无视大衣和毛衣,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向薇鼻腔瞬间感受到一阵潮湿的寒冷,身体抖了抖,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将食物保温袋放在围着绿化带的花池上,向薇指尖发抖地拨出去司机号码,等了许久,对面才接通,
“喂,师傅,您到哪儿啦?”
“来不了了,你取消订单吧……”
听到这句话,向薇忍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忍不住带着委屈提高音量质问:“既然知道来不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拒绝订单?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让我在雪地等,你知道天气有多冷吗?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鼻尖不自觉涌出涩意,声音也越来越大,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对电话里的人宣泄而出。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司机十分抱歉地打断她,好声好气,
“我刚刚不小心撞伤一条流浪狗,情况还蛮严重的,一时忘记了,你还在原地吗?我马上就来接你。”
“那狗怎么办?”
“它呀,哎呀,我先把你送到目的地再送它去医院……”
司机的良善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冲对方发无名火,向薇突然就没了脾气,在自责下降低声音,“不用来了师傅,我后台取消订单。”
径直挂断,向薇将取消原因选成‘行程临时有变,无需用车’提交,低头重新打车,排队显示半小时以上。
将手机放进口袋,她弯腰去拎放在花池上的保温袋,转身,看见于龙飞站在饭店门口,又连忙回头。
不想被看见,向薇顺着绿化带独自往前走,走在漫天飞舞的白里,与旁边的车水马龙相比,深灰背影显得孤寂落寞。
无人注意的街角停了辆黑色库利南,驾驶座的人视线飘向窗外,置物格里的手机外放出声,是清朗男音,
“Bella从来没有去过中国,你知道的,她这次是为了你,不管怎样,她都是我唯一的亲妹妹,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如果实在受不了,我来买机票。”
怀湛严肃:“Brandon,她今天无证追尾。”
对面夸张地叫了一声,有点幸灾乐祸,“那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视线里的人没走太远停下,在绿化带前轻轻跺着高跟鞋,看起来冻坏了。
怀湛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苦主会给你打电话索赔。”
“OMG!Zeph,你可太坏了,一定是你把我的名片和你的混在一起,”破案后,Brandon有点得意,“不过怎么办呢,那部手机我偷偷塞到了Bella行李箱里,看来只能辛苦你去对接了。”
怀湛看了眼纤细侧影,“恐怕对方不乐意。”
Brandon不认可他的说法,“谁来解决都一样,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你可是最牛逼的风投手,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怀湛没继续这个话题,“还有其他事吗?”
Brandon切回正题,语气立马正经,“见到绿野家居的负责人了吗?谈得怎么样?对方愿意出手智能板块吗?”
怀湛说没有。
Brandon很有自信,“绿野创始人隐退后,再接手的总裁是个女人,湛,对付女人,你向来很有一套。”
话题突然又偏航,怀湛兴致缺缺,“先挂了。”
“好吧,等你好消息。”
掐断电话,怀湛沉默良久,驱车离开黑暗地界。
上车点定位就在江南春门口,向薇没走多远,只觉得腿脚以及裸在外面的指尖快要冻僵了,蓝色指向标显示附近地铁口还有八百米,走过去吗,可是公寓附近没有出口。
向薇放弃这个想法。
试图与冷空气搏斗,她努力地跺了跺脚,然而,毫无作用。
向薇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叹出的白色雾气在半空消失的下一瞬,一辆黑色库利南稳当地停在了眼前。
没看车牌号,但她几乎立刻认出是清晨追尾那辆,只因挡风玻璃后吊着一样的白色香片。
不确定车上有哪些人,向薇没急着上前打招呼,陈功教过她,有些投资者,特别注重第一印象,她不能贸然打扰。
白絮飞扬,车窗开始缓缓下降。
向薇切换了一个礼貌又公式化的微笑,看清玻璃后是谁时,这笑不自觉变得僵硬,连带您好、真巧等字眼也一并从嗓子眼被咽下。
她僵在原地毫无反应。
几息之后,怀湛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推开副驾驶车门,嗓音冷漠疏离地邀请,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