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反常态地没坐在自己电脑前玩游戏，反而双手叉腰站在顾贺知桌前，不知在看什么，连他进来走到身后也毫无察觉。

没管他，怀湛将包里的专业书掏出来，扯了衣架上的干净工作服和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边装边离开宿舍。

猛烈朔风卷着零星飘落的梧桐叶在空中翻飞，来来去去，像无处落脚的金色蝴蝶。

双手环在身前，怀湛逆着斜阳和蜂拥的人群往外走。

从员工更衣室出来，他下意识往角落瞥了眼，却没有看到熟悉身影。

腰后系带的手停了下。

原来，只有这样吗。

“Zeph，你来啦，”店长顶着风将侧门关上，“看天气今晚会下雨，要是客人不多，你收拾收拾记得提前打烊。”

“好。”

店长拍干净指尖灰尘往操作台走，“上次的事，那姑娘考虑得怎么样？愿意来么？”

怀湛系紧带子，“我没问。”

说完，他端了托盘去收拾客人留下的餐具，留下一个颇为不理解的店长，后者反应两秒往角落看去。

今天没来。

难怪。

她大声八卦，“好端端的怎么说不来就不来，Zeph，是不是你惹人家不开心了？”

怀湛端杯子的指尖楞了下，不确定他上次擅自做主丢掉名片算不算。

他的迟疑落在店长眼里便是铁证，她拢着披肩连忙走过去讨伐，“好小子，真是你啊！”

怀湛摇头，“不是，我没有。”

“哼，那你说，她今天为什么不来？”

“我不知道。”

店长哪里肯罢休，追着他一直到水吧台，“我不管，你弄丢了我的员工候选人，必须负责。”

怀湛无奈，“Rose，讲讲理，你常在店里，既然这么想招聘她，为什么非要我去做这个传话筒？”

Rose眼神闪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回怼理由，半晌直接哼了声，“现在不珍惜，迟早有你后悔。”

怀湛没再搭话，揿开水龙头，戴上手套洗刷餐具。

等他再出来时，店里已经空无一人。

守店到九点，玻璃门外忽然狂风大作，夜空像笼罩了层不透风的遮光布，不见一点月光，路上行人更是少得可怜。

估计不会再有客，怀湛开始擦桌子、拖地，做完最后的清扫工作，他抬头看向壁钟，九点半。

打扫的时间比平时慢了六分钟。

将工具归位后洗了手，怀湛换回自己的衣服，锁了门离开。

风呼呼在耳边吹，屏蔽了周围一切声音。

公交来得比平时早，门开了。

里面不见乘客。

怀湛从口袋掏出公交卡，垂眸踩上车厢，站停在刷卡机前，抬手的那一刻，耳里忽然传来一声女音，那声音悠长又遥远，很快消散无声。

就像他的幻听。

见他动作暂停，司机谨慎提醒：“小伙子，刷不刷啊？”

“刷。”

他没再犹豫，抬手将卡片贴上机器，“滴”一声，刷卡成功。

见状，司机放心地按下关门键。

怀湛转身向后走，站在双人座的外座的那一刻，视线不经意掠过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陡然出现。

对方彩虹毛衣套白色长裙，怀里捧着书包，正在冲公交车招手。

准确地说，是在冲他招手。

他楞了下，随即冲到后门扶手处，嗓音焦急，“师傅，先别开，还有个人要上车。”

司机往外瞧去，果然有个小姑娘左右张望着从马路对面朝这边的站台方向跑来，连白色裙摆被狂风吹得向后飞起都顾不上整理。

他立即抬手按了开关，刚锁上的车门缓缓打开。

见状，怀湛下意识松了口气，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默默退回座位。

“谢谢师傅！”

匆匆道了谢，向薇喘着粗气上了车，她还以为今天遇不见怀湛，幸好。

“不用谢我，”司机说：“是后面那个小伙子眼神好，不然车早就开走了。”

怀湛吗。

向薇扶着椅背向车厢后方走，她刚刚叫他来着，可是距离太远风又大，她还以为，他没听到。

但今天来这么晚，他会不会觉得她诚意不够啊。

不然他明明看见了自己，现在怎么连个位置也不给她让让。

哎，青春期少男心思什么的，真是最难猜了。

不管了，向薇站在他旁边主动出击，“怀湛，你出来一下，我要坐你旁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