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事情可都是她惹下的,她这个被殃及的池鱼都没有抱怨,祸头子倒还这里挑三拣四地。她容易吗?府门口那一通闹腾,可是耗费不少气力,旁的不说,单是在家丁的拦截拉扯下,奋力攀爬上那石狮子,趴着不能被拖下来,她就费了不少老劲,到现在,两只手臂都是酸麻的。
花铜却抬高了下巴:“咱们是暂且得以保全,花家人还在牢里呢,咱得想法子去打听一下,圣上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事,得找李家,他们在朝堂上....”
“我先问您件事,别介意。”
花银侧了身,打断了她的絮叨,好奇地:“您老,为啥要同叶太后同归于尽?”
在牢里,花银就听花家女眷讨论这个话题,大家似乎都想不明白,姑奶奶为什么要谋害太后娘娘?先帝在时,俩人斗得如火如荼,如今太子都登基五年了,弄这一出,还有意义吗?现在本尊就在眼目前,她可不得抓紧这个机会解惑。
花铜掀了掀眼皮,默了一瞬,然后冷声:“你这是怪我?”
花银忙说不敢,只是这事明显损人不利己啊,胳膊拗不过大腿,是鸡蛋碰石头,倒霉的是花家....花铜稚嫩的眉眼就竖了起来,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色山茶花,扔到一旁的矮桌上,用力一拍,娇艳的茶花立刻瘪成了一张纸。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发上火了?”
花银翻身起来,心疼地拣起桌上扁塌塌的花朵试图恢复原样:“我不能戴花,你可以戴,别糟蹋了。”
那是一朵红纸做的山茶花,被花铜这一掌,直接给拍成了一坨纸,这姑奶奶脾气还真大。
这是花银用剪喜字的边角料做的喜花,她给花铜做的。她身上的嫁衣,是用花大太太塞给她跑路的一个金戒指换的,牢婆帮着置办了这身粗糙的行头,好歹遮住些脸面。虽然花铜之前告诉她要想成功留在李家,就得抛弃掉脸面,可她觉得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这万一闹腾不成,再让人给送回去,她也不能让这张脸以后真成了教坊司的活招牌不是?
这喜花是临时做的,有些粗糙,瞧花铜这嫌弃的。
花银本是现代通草花传人,自己有一个工坊,生意火爆,因连轴赶制订单,累得在工案上趴了一会……醒来,竟穿到了那哭声连天的破庙里,稀里糊涂地出了牢房,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国公府,哭着喊着做了上门小寡妇,想着终于可以消停一下,歇一歇了。可这个小姑奶奶又说不能满足于眼下的现状,催她去找李家,花银觉得,这事不靠谱。
死的是当朝的太后娘娘,花家全家老小几十口都被关押在那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哭哭啼啼等着当头那一刀落下......风雨来袭,以往那些亲朋故旧,都一个个缩了脑袋,谁敢为花家去出头求情,惹祸上身?至于李家,更是第一个就翻脸的.....
“这事,等明日,正式开了祠堂,拜过祖宗,我再开口,求老太太,打听消息。”
花银解释道,花铜的意思她明白,毕竟,如今除了李家,还真没处去打听,不过,也得等她正式成了李家名义上的媳妇再说,现在急吼吼地提出来,只能让人生厌。
花铜听如此说,就点头:“既然你有了成算,那就抓紧着些。然后,她又严肃地:“这院子里就你我俩人,你去找她们要几个伺候的人,婆子,丫鬟,少说也得配上四个.....”
花银往后一仰,重新躺下:“这事明日一起说吧。”
“别忘了。”花铜叮嘱。
“知道了-----”
第二日,花银一身素衣,抱着李怀琮的牌位恭敬地磕了头,大老爷亲自将她的名字写进族谱,就写在“李怀琮”三个字的旁边,礼成时,外头忽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花银一人顺着游廊走了回去。
花铜团着手坐在屋檐下,无聊地盯着阶下一丛芭蕉发呆,芭蕉阔大的叶子破了边,承不住太多的雨,叶尖一沉,便“啪”地一声,整个儿倾在卵石地面上,破开一汪水花。瞥见花银回来,她起身,跟着进屋,追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没人来。”
花银说大太太本来要给这里配二个丫头,伺候她的日常起居,被她推辞了。她说需要潜心礼佛,需要清静。大太太见她如此有诚心,就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