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地址，安娜一路通畅找到了那栋小楼。

没按门铃，维利斯特就已经穿着一身凌乱的睡衣，过来给她开门了。

她还没见过维老师如此不注意形象的时刻，想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先得了一个“嘘”：

“晴还没起。”

“哦。”满腔疑问被堵回肚子。

坐到客厅，得了杯刚沏的茶，她习惯性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屋子是个小二层，一楼只有客厅、餐厅、厨房，从挑空处能看见二楼有两间房，一间开着门，好像是书房，另一间应该是卧室。

……嗯？只有一间卧室？

所以，晴和维老师是睡在一起的？如此不设防的搭档关系，之前晴还仅仅称呼为“房东”？

等了一会儿，楼上传出动静，是晴起了。

大概是觉察到屋里进了其他人，晴从那间卧室出来，站在二楼扶手边探头往下看。

这位赏金猎人和维老师一样，穿着的睡衣印上有着红色草莓花纹。

不同的是，这套睡衣在维老师身上很合身，在晴身上就松松垮垮的，似乎大了一圈，歪斜的领口露出一片皙白的脖颈，以及……上面深红色的印子是什么？

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见过猪跑。

她惊疑不定地瞅了好几眼，不管怎么想，那都不像是什么虫子咬的吧？那绝对、绝对就是吻痕吧！

一样的睡衣、同一间卧室、平时也都同进同出、大庭广众之下晴会直接摸维老师的胸口……大脑宕机了几秒，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答案：

维老师和晴，其实是一对情侣！

那两个吻痕，极有可能就是维老师啃的！

但曾经晴称呼维利斯特为“房东”的事情，又久久在她心头徘徊不散，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同样母单的她，不知道谈恋爱是否就是如此风驰电掣、看对眼就会进展飞快的。可她知道，晴这人带点儿“人机感”，对事情的理解有时候非常本质。

就像对“大小姐”这个词，晴理解到的就只是大小姐的意思，不懂世俗对“大小姐”的调侃和恶意。

那对“在脖子上留下吻痕”这件事，晴是怎么理解的？只是一个可能会发生的动作，还是代表两个人之间拥有特别的关系？

万一是晴被人耍流氓了，还根本不自知呢？

好歹合作过一场，也算她骑士热心吧，维利斯特端着盘燕麦牛奶到桌上时，她试探问：

“老师，你和晴只是搭档关系吗？”

“不止。”维利斯特笑得意味深长，“他觉得我们是好兄弟。”

兄弟啊，兄弟好啊！

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但保险起见，她还是随口提醒道：

“老师，你知道吗？只有情侣之间，才可以做啃脖子、留下吻痕之类的事情。像朋友、兄弟之类的其他关系，非特殊情况，是不好这样的。”

“我知道。”维利斯特说。

知道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也许，晴是交了女朋友，她之前没看出来呢？睡一间房，不代表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没有很熟，还是不要多问别人的隐私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又听维利斯特笑眯眯说：

“但他不知道呀。”

安娜：“……？？”

面前的男人往了楼上看了看，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坦言：

“王庭支持同性领证，我喜欢他，他迟早会是我的合法丈夫。我觉得他也喜欢我，只是没开窍而已，需要我循循善诱一下。”

“斯托洛纳爵士，你应该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吧？时机合适的话，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僚机？”

“不是，那也不能……”她震惊地比划脖子。

这就是耍流氓吧？

这就是耍流氓吧！！

维利斯特怎么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有什么不能的？”维利斯特轻飘飘斜了她一眼，“没确定关系之前，我一没跟他接吻，二没做到最后，没触碰哪条不能做的红线吧？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呀。”

她瞠目结舌。

你竟然是这样的维老师！？

在发现维利斯特和柏妮丝是好友时，她对这个人的良好印象就被深深冲击了一次。

近期，她和柏妮丝交涉频繁，切身实际地体会到了柏妮丝不坏，好心是有的，就是手段不太合规，于是对这两人的印象又好转了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

她被二次冲击得头昏脑涨，几秒后一拍桌子，也往楼上瞅，大声道：

“不行，他应该知道！”

“别看了，我家每间屋隔音都很好，他进卫生间了，听不到的。”

某流氓老师却说，

“我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不排斥同性、对我有想法，所以我之后一定会把他追到手，但你呢？”

“你凭什么觉得他应该知道？你很了解他吗？你确定你的行为会让事情变好吗？律法直白，条条可见，但爱情可不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认同你这个‘好’的标准？”

“我，我……”

维利斯特把话说得太冠冕堂皇，她很难不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合适的。支支吾吾片刻，一切话语，都只能再次被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