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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等她的话，这件‘正事’不会简单了……刚才斯托洛纳爵士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奇怪？”

方雪霁走近卫生间，一边挤牙膏一边问零九九。

零九九已经从休眠中苏醒，万分无语：

“亲，你照照镜子呢。”

他抬头，这才注意到镜子里，自己裸露出来的颈部，有两枚深红的吻痕，没有什么血色的皮肤把它们衬得格外明显。

这是昨晚他展示“学习成果”，某人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当时，维利斯特红着脸说要坐起来，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维利斯特摸他就是面对面坐着摸的。

既然是展示“学习成果”，就应该严格按照教程来，所以他让维利斯特同样跨坐到自己身上了。结果，姿势一样，人的体型不一样，他坐和坐他竟是有差别的。

他坐，就只是坐维利斯特身上；

坐他，明明是他要报复维利斯特，结果维利斯特一坐，却又把他压在沙发上了，甚至比躺着压得更紧实，还、还……

差点把牙刷咬断，漱完口，方雪霁赶紧把冷水拍在自己脸上。

可再冷的水，也只能暂时降一降他表面的温度，发自内里的脸热是带不走的。记忆里喷在皮肤上滚烫的呼吸、挨到脖子的柔软湿热的触感，更是带不走的。

哪怕他其实没觉得这行为有多么不好意思，但只要想想，他的身体就背叛了他的意志，胳膊肘往外拐地向大脑传达寒毛直竖的战栗感。

可恶。

我只是被扑脸的大狗狗舔了……我只是被扑脸的大狗狗舔了……

一边反复给自己洗脑，一边拧干毛巾擦脸。

拧着拧着，他又对着自己拧毛巾的手出神，虚空握了握，握紧一点儿，又握松一点儿。

啧，为什么？

因为维利斯特比他高？

因为维利斯特比他大几岁？

还是因为人种不同？

“你在想什么。”零九九幽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没什么。”他赶紧把手放下。

零九九大叫：“没什么？你管这叫没什么？我还是个纯洁的小封印物啊，能不能不要让我秒懂！你们这回是真的睡了吗？”

“怎么会？”他诧异，“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睡什么睡？昨天只是有点……呃，玩过头了？”

——没错。

“玩过头”，就是他对昨晚发生的一切的定义。

维利斯特喜欢逗别人玩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他要是一直保持镇定自若，不给出任何反应，维利斯特说不定早就觉得没意思，直接放过他了。

他报复心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谁对他有半点不好，他自损一千也要伤谁八百，维利斯特欺负他、摸他，他没有不还回去的道理。

是这样的行为模式，导致了最后“玩过头”的结果，而不是别的东西在作祟。

不是喜欢。

维利斯特应该不喜欢他。

昨晚，某只大金毛压着他时，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是真的在他下半张脸上——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嘴巴上——停留过的。

但即便情难自禁，维利斯特也没有亲他。

大抵是因为，接吻有特殊的情侣意义吧！他们只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师生，怎么能接吻呢？

不过，要是真的玩儿得太越界、接吻了，他也不介意。

手握手是人身上的两块肉挨在一起，嘴唇贴嘴唇不也是人身上的两块肉挨在一起吗？是人们为了将生存变成生活，对一些行为赋予了意义，才让接吻比握手特殊百倍。

不介意接吻，起生理反应就更加不是很难为情的事情了。当时抱着靠枕想走，主要其实是怕维利斯特发现自己在幻想对方。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没想清楚，这份幻想到底是就地取材，还是非维利斯特不可。

如果他真的对他哥有点儿越界的想法，该怎么办？

他是维利斯特捡回来的，哪怕在王庭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的人际关系和三观认知，也都是随着维利斯特发散出去的。

他就像一颗菜苗，已经在一片名为维利斯特的土壤里待了许久。虽然换块地也能活、迈着自己的根也能到处跑，总归还是会乐于待在熟悉的地方。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他希望自己不用再费心土壤值不值得信任。

万一他的确存了越界的想法，还被维利斯特发现了，这片土壤会不会把他赶走呢？

弟弟翻身当自己嫂子的故事他没看过，那种小叔觉得有悖人伦、把侄女赶走的虐文倒是随处可见。

正好，文里的小叔和侄女不是亲的，他和维利斯特也不是。

真是太可怕了。

坐在卫生间里发了会儿呆，深深的不安盖过了生理反应，他身上微薄的热意逐渐散去，只有脖子上的痕迹依旧深红。

见镜子里神色恢复如常的自己，方雪霁才走出卫生间。

一下楼，客厅里，赤红的眼眸直直望了过来。

安娜似乎有什么话很想对他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餐桌上放着刚刚烤好的面包，草莓酱淋了厚厚一层。他端起一份坐到客厅沙发上，边吃边问：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直说，别犹犹豫豫的。”

一提到正事，安娜正了脸色：

“你不知道这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还敢来？维利斯特没有告诉你吗，有位大名鼎鼎的邪教人士，正在横穿王庭。”

“据推算，这座莱茵小镇，大概率就是他的下一个途经点。到时候，这里的人可能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