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方雪霁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来讨说法的!
可这怎么能全怪他呢?
“不是你说你有朋友和邪教徒接触后,就神秘失踪了吗?那我见到邪教徒了,不就顺便帮你问问吗?只可惜,那个邪教徒一问三不知。”
“你真信啊?”张骆山诧异,往门口伸脑袋,“‘医生’呢?我不要和傻子聊,我要换‘医生’!”
当时真信了的零九九:“……”
人类套路深,他要回仓库!
张骆山声音不大,只是做做样子。可他背后咔哒一声,戴着白面具的维利斯特真就推门进来了,没坐,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面具遮挡了神色,但瞧姿态听语气,显然是不太高兴的:
“说谁傻子?”
张骆山更诧异了,这回的诧异很真:“抱歉,我开玩笑的,他要是傻子,就不会拒绝我的联系方式了。”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维利斯特没吭声,拉了个椅子坐下,腿往病床边缘交叠着一搭,一副“你们继续聊,我要旁听”的意思。
正好省得转述,他继续问:
“那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信息是从我这儿走漏的?不至于吧。你正在被追杀。”
“是另有事情。”张骆山点头,“我刚才说了,追杀我的有两批人,‘美食鉴赏会’的只是其中一批而已。他们在科维亚城扎根不深,没什么要员,几条杂鱼伤不到我。”
“麻烦的在第二批——我怀疑,有人在利用我,利用我向你传递关于‘美食鉴赏会’的情报,然后卸磨杀驴。”
“向我?”
他一愣,忽地想起做完情报交易后,张骆山问他的头个问题就是:
你之前是从哪里听说到这个隐秘的邪教组织的?
而把系统安装到他身上,要他一步步跟着任务走,间接导致了他与张骆山见面的,正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骆山也是一枚被控制的棋子?
方雪霁正要开口,满腹疑问将要涌出。身旁的维利斯特却坐正,把他一拦:
“所以呢?”
“你怀疑,我家晴就要给你答疑解惑?”
“这位咖啡厅老板、情报贩子,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处境吗?现在是我们给你提供了救助,你不先交代清楚你是谁,怎么还想我们免费给你情报?未免太贪心了吧!”
“是有点儿。”张骆山讪笑着摸鼻子,“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张骆山不是我的本名,我的真名锁在玄天四大家的情报员身份库里,不能透露——我是一名长期驻扎在王庭的战时玄天情报员。”
玄天四大家的人?
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他没去玄天找人算账,倒有人主动送到他面前了,真是不知好歹。
是因为他发现了修行点的真相吗?
修行点不再具有激励性,对方还要拿什么出来引诱他?
维利斯特抓住了另一重点:
“战时?”
“对,战时。”张骆山严肃道,“只要玄天秘境和机械王庭不打仗,我可以一直守着咖啡店,什么都不用干,直到被召回。”
“但我怀疑,我被暗暗使用了,用来给你传消息,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们莫名其妙用完我,又要杀我灭口,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打仗?
是因为血肉之主要在王庭神降,所以玄天要和王庭打仗?
在他的系统面板里,杀邪神可是称得上能“拯救世界”的。
如果这个血肉之主真有那么大能耐,恐怕还不止玄、王开战,是王庭内部要打,外部也要被正神之流集合围殴。
但若真是这么出师有名、可以兴师动众的事情,幕后操盘者为什么要借他舅舅之手,把他这把似乎对神特攻的S-000“弑神之刃”送进王庭?不麻烦吗?
张骆山又为什么是被“暗暗使用”?难道直接说是为了打邪神,张骆山还能撂担子不干吗?
维利斯特也有类似的质疑:
“情报员先生,你的说法不成立。”
“你能来常驻王庭,想必家庭背景非常扎实,对玄天绝对忠诚。被暗暗使用,有无数种可能,也许内部就能解决,你为什么非要向外求援?”
“这不是忠诚的表现,除非,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更重要的因素迫使你必须来找晴。”
“你说的没错,的确存在更重要的因素,但我没有不忠。”
张骆山立即反驳,
“如果是我的上级直接给我下达命令,要我执行完什么任务后自杀,我不会有一刻犹豫,哪怕我不知道原因。在宣誓成为一名情报员时,我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现在,我没有收到上级的任何通知,并且遭遇的情况也非常古怪,我不得不自主展开调查。”
在“偶然”得到关于那个邪教的情报后,张骆山就与线人、上级都与失去了联系。他当然尝试过线上线下去找他们,却都一无所获。
随着断联,活动经费当然也没有了,这直接导致了张骆山为了生存,开始在赏金猎人的任务里物色可以赚的外快——他那咖啡厅只是个幌子,赚的钱根本支撑不了他做情报员的开销。
而这时,“好巧不巧”,晴的情报悬赏出现了。
据他得到的情报,“美食鉴赏会”背景很大,也很隐秘,一般不会有打听的人,亦不会有卖情报的人。
晴的出现,完全是瞌睡给了个枕头,正是他狠狠敲一笔的好时机。
但作为一名危险嗅觉极佳的情报员,他敏锐地从自己的处境里觉察出不对劲:
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巧的事情?
是他的上级在暗中指使他去和这位买家做交易吗?
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
于是,在情报交易的过程中,他很希望能从晴那儿抓到一些蛛丝马迹;晴也很给力地透露了,自己来买“美食鉴赏会”的情报,其中同样有四大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