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阿南德的法术啊……方雪霁的心放下，看来，他确实只有吃封印物才会得到强化，和“美食鉴赏会”里的邪教徒不同。

一旁，忙里偷闲的露露凑过来，这人刚才就在瞄他了，现在更是看得光明正大：

“居然真的能靠法力恢复？”

“嗯，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他随口道。

“真的是忘记吗？”

“……”当然不是。

他之前不说，是因为不想给别人透太多自己的底。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人类社会中的异类，如果暴露，每个人都可能是他的敌人。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人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团结。有些纯人类都会对另外的纯人类痛下杀手，那他到底是什么、种类纯不纯，应该也不重要？

他没吭声，露露却低低笑了：

“那你有没有忘记，之前有人说要杀我灭口？”

“谁？！”瘫在沙发一角的杰克像是听到了防空警报，瞬间弾起来，盯着露露目光炯炯。

他面无表情，也问：“谁？”

露露笑得更加愉快：“好吧——我认可你了，方雪霁。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十八岁的人类哦！”

认可？

审判阿南德之前，他去问过露露，那时露露还没有这样的结论。通过对舅舅的浅薄印象，他也得到过类似的答案，但他觉得露露这话听起来有另外的解释。

果然，带着尖帽子的少年回头，手指戳在了他的胸口，皮肉血骨里，心脏在跳动：

“实验是还没有结果，但怎样定义一个人，可不能光看冰冷的数据，也要用心去感受呀！”

“如果阿南德走出审判庭后就会被杀，是姐姐或维利斯特的安排，那我之前不应该完全没听说。做这件事，是你看到审判阿南德的结果后，自己临时做的决定，对不对？”

“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就已经值得被很多人认可了。”

“而且，撇开阿南德不谈，你曾经‘记得’那个人是谁、现在又‘忘记’，也证明着你在走进这个生活着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的地方吧？”

“你的‘忘记’，我猜和维利斯特有关？你不想维利斯特被夹在你和柏妮丝之间难办？”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什么好否认的。

露露说的很隐晦，杰克听得直挠头，一副要长脑子的模样，方雪霁怕杰克真听懂了，解释起来麻烦，干脆转移话题：

“对了，杰克，我升到2级了。修行者升级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么快？！”

杰克一下子望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获取修行点速度如此之快的人！你得到修行点的理由都是什么？方便说说吗？让我取取经呗！”

得到修行点的……理由？

他皱眉，那些理由他当然知道，都是做任务或者跟着指南走的奖励，但这应该是拥有系统的他独有的。

看杰克反应，这怎么像是个人人都自己心里门清的事情？

“你不知道‘生命之书’？”

他的疑惑太明显，杰克看出来了，便给他讲了讲，“生命之书”指的其实就是他在刚刚成为修行者时，被强制拉入的空间里，桌上放着的那本笔记本。

当时，他的确有觉得那本笔记本奇怪。但因为它是空白的，身边又发生了其他事情，就把它当成不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据杰克科普，“生命之书”是每个修行者的“工作手册”。

它无法由修行者们自己书写，只会在修行者们获得修行点时，在纸上自动浮现出他们得到修行点的原因。

这些年来，许多人为了获取修行点、变得更强，广泛搜罗修行点出现的理由。

他们总结分析出，修行者们获得修行点，是因为遇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那些事情可大、可小，但站在整体角度来看，它们都对修行者的人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换言之，修行点标注出了修行者的人生转折点。

这个结论说有用吧，也不是很有用。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就算知道了别人人生的转折点是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他们去模仿，自己的人生就也能迎来转折吗？

但说完全没用，倒也不至于。

至少，许多修行者开始各种搞事情，或好或坏，只为给自己的人生创造转折，可惜有效者甚少。

“……我听说，由这个结论，有些学者又提出了什么挑战神明权威的猜想。因为分不清话题发起者是何居心，管理员就把修行点相关的内容一刀切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杰克讲解完，瞄他的脸色，

“咋了？你不高兴？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之前也没问我。”

他摆摆手，表示和杰克无关——

系统又在骗他？

他之前就知道，系统是个会借花献佛的家伙。比如在荒原，防御力强化明明是他吃甲虫得来的，系统却把它标成“额外奖励”。

原以为，这已经够不要脸的了。万万没想到，连修行点居然都是他自己应得的。

那每次他积极完成任务，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些要他去杀血肉之主的家伙，完全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你终于知道了。”

零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是被禁止告诉我的事情？”他问。

“是的。”零九九也很无奈，

“等你知道这些事情，我的部分禁制就会松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们把我放在你身上的主要目的，就是骗着你积极处理你遇到的任何事情，引导你去弑神。”

“你原本应该和张骆山一样，在遇到转折的时刻，就获得修行点。因为我的干扰，你才只能先完成任务，再拿修行点。”

方雪霁咬牙切齿：“那我把你剜下来吧。”

零九九大惊：“剜我做什么？你要恨，就恨那些利用我们的人啊！我也是受害者……受害封印物！”

“你很害怕？”他挑挑眉，“脱离我，你不用再给那些人干活，难道不好吗？”

某封印物支支吾吾：

“呃，嗯……你每天消耗的法力里，也有我的一部分……”

方雪霁：“。”

对哦，零九九也要靠法力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