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如果你喜欢的是方雪霁，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的生活都会变得不可控：”

“他会喜欢你多久？”

“如果了解了你的身世，他还愿意跟着你吗？”

“你们的人生规划相近吗？”

“我与他的距离不够近，都看得出他有很多特别之处，你和他朝夕相处，肯定更清楚他的来历必然不寻常。和他在一起，你的未来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遇到始料不及的危险，你担得住吗？”

“但如果你喜欢的只是那个老师，一切就简单多了。”

“你可以再花十年、二十年去找他，然后永远找不到他。时间会把他打造成最符合你心意的模样，这段感情里只有你自己，于是每个细节都能由你决定。”

“怎么样，维利斯特——你个在别人项圈上装定位和窃听的控制狂——你要选择那个让一切失控的方向吗？”

“不要再把问题推给那个失踪十年的老师了，放过他吧。”

“十年时间，你如果真的喜欢你老师，早就想清楚了，不至于等到现在。你就是很喜欢方雪霁而已。”

维利斯特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喜欢吗？

他想起最初遇到方雪霁时，在一望无际的无人区里，少年顶着个红围巾冒出来，是雪原里最鲜艳的颜色。

如此变数，以他那种需要全盘掌控的带队风格，应当是直接干掉的。但莫名其妙，他的态度还是软了下来，给了少年招惹他的机会，也给了他好好看看这个人的机会。

他觉得近战被色迷心窍，难道他就完全理智清醒吗？

柏妮丝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是喜欢方雪霁。

从见到方雪霁的第一眼起，就注定要喜欢。哪怕还没看清脸，灵魂已经因未知的感觉开始震颤。

他既因这份缘分而喜悦，喜悦他们能在这么大的世界里相遇；又因这份缘分而恐惧，恐惧如果红线另一端不是方雪霁，那他怎样才能解开？

爱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自己的脑子，凭什么里面的分泌物不由他全权支配？

他教育方雪霁，不要轻易地、随便地对别人说去结婚之类的话语，要慎重对待这份关系。

那他没由来的喜欢，难道就稳妥？

可就算他上房揭瓦，把自己脑子掏出来涮火锅，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在他控制方雪霁的同时，方雪霁也已经入侵了他的生活。

站在卫生间里，他会想到少年趴在浴缸边上时原话奉还的狡黠，以及失控时把手腕抓出血的脆弱。

手指按在大门门锁上时，他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期待常年漆黑的家是亮着灯等自己的，而那个好看的少年将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一眼自己再安静地缩回去。

就连骑摩托车的时候，如果腰上空空，他也会想想方雪霁怎么没有抱紧他，进而又想起方雪霁到王庭以来做的每件事，想起那个曾经说“当然好”的少年，如今已有了自己的三观和认知，会为别人而战。

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他会想念方雪霁的吧。

在他控高控制换取高安全的家里，竟然能住进一个大活人，从来没嫌过他的各种小癖好，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不能再听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带给他失控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方雪霁真的会给他的未来带进了巨大的不确定因素，他就能舍掉这个人吗？

维利斯特把烟在地上用力摁下，一同摁灭的还有此前所有犹豫和徘徊：

“你说的没错。”

“不过，我不会让事情太失控的。”

缘分已经让他们在最好的时间相遇了，失忆的方雪霁像一张白纸，落到了他手里。

他会好好教方雪霁，教方雪霁怎么认识世界，教方雪霁怎么喜欢他。哪怕方雪霁的过去如地震海啸，毁灭而来，只要这段时光存在过，方雪霁的生活就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

方雪霁尚不知有人缠上自己了。

法力过低带来的濒死状态实在可怕，他一连好几分钟都是有气无力的，耳鸣和眩晕令他在沙发上当了半天咸鱼，世界才终于恢复清晰。

他眨眨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黑发挑白的脑袋：

“能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好了。”

他坐起来，目光扫了一圈，维利斯特和柏妮丝站在阳台上抽烟，这会儿守着自己的是杰克。

沙发另一边，露露和格雷厄姆在照顾卡梅伦，安娜不在。

他看向自己手腕，系统面板更具体地显示了他的情况：

【检测到：已完成“给阿南德带去死亡审判”任务。】

【发放奖励：修行点*1】

【请查收。】

【主线进度更新：18%】

目前：

【名称：弑神之刃】

【编码：S-000】

【修行属性：朝光师】

【修行等级：2】

【修行进度：6/12】

【掌握法术：lv.0道心一剑；lv.3飞火流光；lv.2英魂再临；lv.1溯源之眼。】

【强化：未知；防御力提高；恐惧投射。】

【身体状态：正常】

【精神力：100】

【法力余量：9r/？？？】

【主线任务：杀死邪神，拯救世界（18%）】

【任务指南：找到妈妈留下的线索】

【指南奖励：修行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