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行为完全合规,卡梅伦在合同上已经签字,就理应也同意了这点,你做什么还要替他控诉我?”
“骑士小姐,看在你是骑士王近卫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
“做个聪明人吧。”
“我说是他在欺骗你,已经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了。你不要不知好歹,还与我作对。”
“噢,你看起来很生气,你要和我打一架吗?还是说,你同样是个贪心的人,审判只是你的借口而已,你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我?”
“真是令人害怕,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打,我奉陪。”
“先说好,我这人愚钝,下手不知轻重,你要是被我打伤了……”
“别听他废话。”
一道穿着风衣身影飞快翻过护栏,浅棕色的长发在空中轻盈一甩,打断了阿南德的挑衅。
维利斯特来到她身边,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即便她很快回过了神,被瞄准的卡梅伦还是被子弹擦伤,已经捂着受伤的地方倒下。格雷厄姆正蹲在卡梅伦身边,手足无措。
不只是一道擦伤吗?
可为什么卡梅伦的神色那样痛苦?伤处也正在变黑——
蛇毒!
她目眦欲裂,阿南德不知道是以什么方法,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把蝰蛇蛇毒染进了卡梅伦的伤口!
阿南德和她多话,不仅是在挑衅她,更是在拖卡梅伦的救命时间!
维利斯特一言不发,拿出一个注射器,直接给卡梅伦打了进去。
没过几秒,卡梅伦扭曲的神色就舒展了许多,虽还是疼得意识不清,但看起来至少不会立即死亡,还有抢救的余地。
不远处的阿南德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满地“啧”了一声,手臂抬起,是还要再开枪。
她下意识要防,维利斯特却霍地起身,把他们都挡在身后,正对着阿南德的枪口,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明明这个男人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危险分子,甚至在场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是谁,此刻,随着长靴鞋底和地板的碰撞声,审判庭里竟逐渐沉寂下来。
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迫着所有人不能再有动作,阿南德扣在手枪扳机上的食指,也僵硬着难以扣下。
“遵守游戏规则,好吗?”
周身气场冰冷,维利斯特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和小朋友讲道理,仿佛下一秒还能从兜里掏出哄人的糖果。
阿南德阴沉着脸,不再像刚才那样悠然自得:
“……你是谁?”
“你也配问这个问题?”
维利斯特微微一笑,突然劈手夺枪。
阿南德猝不及防,枪被夺了去。
就在她以为维利斯特要对阿南德做点儿什么的时候,枪口却没有任何征兆地指向了审判长,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审判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场上的变故,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瞪着眼睛后仰倒地。
“这就是不守游戏规则的下场。”
维利斯特把枪放回阿南德腰侧的枪套里,轻轻拍了拍,
“看在你好心提醒斯托洛纳爵士的份上,我也好心提醒你——在审判庭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以讲人情味,但不要把不讲道理的权力带进来。”
“阿南德先生,你既然愿意出庭,便还是尊敬着这里的吧?如果你成功脱罪,我希望是通过合理的辩护,而不是审判长的偏袒。”
审判庭里,依旧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包括阿南德。
只有安娜盯着那道高挑的身影,心神俱震。
格雷厄姆不让她动手,是因为在没有授权、又非事态紧急的情况下,她不能随便杀人。
一旦在审判庭内这样直白地做了,他们便是对法律又当又立,绝对会影响大众对他们的信任,说不定还会被某些阴谋论质疑是否在用审判铲除异己。
这个道理格雷厄姆明白,她明白,维利斯特不可能想不到。
但维利斯特还是开枪了。
为什么?
她的预感告诉她:
因为维利斯特是有授权的。
不,不是“授权”……她想起,她向瑞恩打听过,这些人能坐上领主之位,不仅因为在当地的势力,更因为背后有住在中心圈的靠山。
比如阿南德。这条毒蛇虽是在科维亚城安家落户、拐卖兽人,但一些品质极佳的,也会打包好送到中心圈去。那些有钱有权的金主,才是阿南德不服瑞恩的底气。
所以,在柏妮丝许诺不会让任何一个罪犯被捞出来时,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信的。
拉斐尔只是个中立的商业家族,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但她当时觉得,大不了把罪犯都当场处死,让某些人来不及捞,不也可以吗?柏妮丝的许诺当个态度看就行了,能不能做到都没关系。
现在来看,柏妮丝的许诺恐怕是真的。
不过,靠的不是拉斐尔家族,而是这个可以在审判庭上崩了审判长的人。
维利斯特不需要别人授权,他手里本就有权。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晴知道吗?
她往观众席角落瞄了一眼,想瞧瞧那个与维利斯特住在一起的少年对这一幕会有什么表情,如果知情,也许能打探一二。
然而,角落的座位上,那个少年早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