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安伸手摸摸她的头：“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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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将苏昭喊了出去。

“姑娘不愿其他人近身照顾，晚上就麻烦苏公子了。”

“不是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三七也不跟他争这个，拿出一堆东西：“今晚你不能睡，必须要看着姑娘。晚上若是她梦魇了，一定要将她喊醒；若是发烧了，就吃这个……”

苏昭听着三七一点点说着可能会发生的病症以及应对方法，他不禁想着，若不是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她怎么可能这么熟练呢？

等三七将事情都吩咐完，他忍不住问道：“这一年，她是不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三七抬起头看他，她不知道苏昭知道了多少，只是平日被她掩藏很好的恨意又涌上来。凭什么姑娘在生死间挣扎的时候，苏昭还能好好当他的国公世子？姑娘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呢？凭什么他还能心安理得，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三七声音很轻。

“刚开始的时候，姑娘差点没了。后来先生好不容易将她命保下来，但头两个月还是很危险，一有不慎也就救不活了。先生说，是她自己想活，所以再难她也活下来了。再后来，她没那么危险了，可是她也醒不过来。虽然先生已经尽力吊着她的命，但是没办法，只能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掏空，醒来的希望一点点减少。先生熬干了心血，才换回了她一条命，换回她在一年后又醒了过来。”

三七看着苏昭脸色变得极差，眼中浮现出痛楚，看着他手撑了桌子一下才又重新站稳，却也没多少快意。说到底，受苦的都是姑娘，她心疼的也是姑娘。姑娘现在还愿意喜欢他，她就将讨厌他的心思藏起来；若是哪日姑娘不喜欢他了……

“三七，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日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懂苏公子在说什么。我一直跟着姑娘，她说之前并未见过你，我自然也没见过。”三七说完，径直越过苏昭，往外走去。

“望今晚苏公子能好好照顾姑娘。”

苏昭没有再追问。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等看不出异样了，才朝屋内走去。

他走回到陆清窈床边。她已经又昏睡过去了。他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原来，真的差一点，他就彻底失去她了。

陆清窈皱了一下眉，似乎在睡梦中还在难受。苏昭手情不自禁抚上去。她的脸在他掌心蹭了两下，好像好了一点，额头又展开了。手上传来她的体温，苏昭眉眼也渐渐柔和下来。

“陆大夫，谢谢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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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火炉，要将她烧化；一会儿又觉自己正身处冰天雪地中，冷得她瑟瑟发抖。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让她觉得异常寒冷的冬日。她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但是没等到。往常，都是那个人在等她，那日，换成了她等他。原来等待是这么难熬。

剧痛来临的时候，她想的是，也好，没有亲眼看到她毒发不治，也就不必为了她难过。她给不了他承诺，给不了回应，也就不要再强加给他一段痛苦的记忆。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再看他一眼。所以，她当时是怎么和三七说的？好像她问他来了吗？如果来了也千万别让他看到。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有人在她耳边一遍遍说他在，他来了。太吵了，她很困，不想听，她想捂住耳朵，但是手却动不了。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她手上。陆清窈呆怔，所有散乱的意识在此刻好像都聚焦在了一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醒了。

她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手却抬不起来。但身边的人却立刻发现了，他抓起她的手，心里灵犀般贴上了他的脸。有些潮湿。

“醒了？”苏昭的声音喑哑，“对不起。”

陆清窈此时被他整个环抱在怀中，看不清他的脸。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再见之前，她以为她可以做到不再去想苏昭，那段经历就当她做过一场很美好的梦。刚再见到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理、不睬、当陌生人，可以将人推远，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要他还在她眼前，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明明不想拖着他，她拒绝了很多次，为什么每次他还是一如既往。其实，她也想过，万一哪天，他真的放弃了，他有了另外喜欢的人，她会怎么办。她以为她会替他开心，她以为她能放下的。但是那天陆清安提了他可能与别的女子牵扯不清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她终究是放不下，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心好像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想自私一回：“苏昭，你等等我好不好？再等等我。”

她说得没头没尾，但苏昭却听明白了。

“嗯，我等你。就算等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