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吧。”九九没有抬头,只是问,“但你要想清楚,没有记忆的人,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听到此,楚璃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喃喃道:“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师叔,这种复刻......有没有可能拥有本人记忆?”宸云走近问。
九九的手停顿一下,抬头扫过几个人的脸,嘴角勾起假假的笑。
“理论上可以,只要找到记忆的媒介。”
“比如?”宸云追问。
“比如......”九九的视线飘向远处,“另一个大脑,当然,记忆没有可以自己编,也可以空白积累。”
新大陆,所有人都走了。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站在街口,看着人来人往。
活了四百年,没有人再认识我,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原来这就是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热闹的街,欢乐的人群,却一点也没被感染。
无法融入其中,心里也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孤单。
忽然发现灵魂在刹那间各奔西东,没有朋友的时候,一颗心留下的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时间有记忆,眼角皱纹是证据,白丝满头是证据,新生命也是证据。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熟悉的街头,随人潮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停在了芙蓉楼前。
灯笼依旧高挂,物是人非,以前黎九五总说这楼上乌烟瘴气。
从不让我进去,现在他不在了,宸云也不在了,没有人再管我了。
一头扎了进去,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味道,却少了熟悉的人,小二殷勤迎上来。
“姑娘几位?”
“就我一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不像话,对小二挥手。
“我要去楼上,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最俊的小郎君,都给我叫来。”
小二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好嘞!您楼上请。”
雅间里熏着甜腻的香,我靠在软垫上,看着鱼贯而入的美人们。
穿红着绿娇笑着围上来,锦衣翩翩的美男子们执壶斟酒。
有人抚琴,有人起舞,满室生香,一个杏眼姑娘贴过来,往我嘴里塞了颗葡萄。
“姑娘怎么称呼?”
“叫我...未来吧。”我含混开口,这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未来姑娘,喝酒呀~”少年递来琉璃杯,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手背。
我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咙,火烧一样,就这么喝了几天都不醉。
记得以前酒量差,一杯就倒,现在一壶下肚,眼前还是清清楚楚的。
“再来。”我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不知喝多少才能醉。
“未来姑娘真豪爽!”有人在鼓掌。
我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多热闹,多开心,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丝竹声越来越响,笑声越来越欢。
我搂的不知是谁的肩,看的不知是谁的脸,嘴里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有人往嘴里灌酒就喝,有人拉着跳舞就跳,借酒麻木自己。
终于体会到什么是醉生梦死,一群人围绕好不热闹,可心却很孤独。
“再...再来一坛...”
又是一个靠醉酒睡觉的夜晚,趴在桌上,手指抠着桌沿,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人影重重叠叠。
“未来姑娘,你喝多了...”有人来扶我。
“我没醉!我还能喝!”
甩开他的手,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灌。
“喝啊,怎么不醉呢?以前明明那么容易醉的...”
被人半扶半抱起来,一看桌上,趴着好几个姑娘和男子。
呼吸均匀,睡着了一般,想来被我一人给灌醉了,真没用。
“你是谁?你怎么还没醉?”我闹着问眼前人。
“在下尽欢,每日都弹琴哄你睡觉,你忘了?”
我下意识点头,是有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