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臣气急,眉毛都竖起来了,指着我,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你、你、你…”
你字在喉咙里卡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竟扑通跪在明凰跟前,声音要多悲愤就有多悲愤,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女君明鉴!老臣无能,被一丫头片子斥责,实再无颜在朝堂立足!”
跪地的声响听得我都觉得疼,暗想这老骨头倒挺舍得下本钱。
明凰皱紧眉头,那份厌恶,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怕是整日面对这些仗着自己老、有资历,就在小辈面前托大的人。
我猜想她应该也是不喜欢这种倚老卖老、仗老欺人的老迂腐。
心里不愿见她为难,毕竟这事是我引起的,冲她眨眨眼在旁劝道。
“别管他,马上把药给我,我这就走。”
边说边后退两步,她忽然抓住我正要放开的手,叹了口气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眼底有两簇火苗在跳,突然问:“这事,你怎么看?”
我读懂她的眼神,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一种隐隐的期待,一种不甘被束缚,渴望突破的决绝。
想到此勾唇一笑,反手挽过她手臂,拇指在手心一按。
“干得了就干,干不了滚蛋,倚老卖老,威胁上位者,其心当诛!”
明凰唇角扬起,弧度像一朵冰山莲绽放,眼底冷得像淬了冰,声音却柔和似水。
“老丞相确实年事已高,即日起,回家颐养天年,丞相一职由曲项担任。”
随她话音落下,人群里走出一位墨袍男子,眉宇有几分书卷气,却掩不住眼底的精明。
面容沉稳,眼神流露出不赞同,躬身行礼,迟疑着推脱。
“曲某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丞相之位,请女君收回成命。”
明凰没理会他,也不急着回应,只侧眸看过来,眼底含了若有若无的笑。
我这才明白,她这是要我给她当枪手,心里暗暗咬牙,没办法,谁让现在有求于她。
这笔账,以后再算!硬着头皮开口:“优秀的管理者会为人才扫清一切障碍,如果在职后你无能,也可以请辞。”
那个曲项一时接不住话,语塞愣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几十秒后才想反驳,但明凰已轻飘飘接过话。
“就这么办,若你无能,朕再找人接替你便是,朕用人,向来只看能力,不看资历。”
说完一把拽住我的手,不容拒绝地拉着我离开了这里。
一路疾行,带我穿过重重宫门,走过不知多少次回廊,直到回了她的寝殿才松手。
整个宫殿装饰得富丽堂皇,却很冷清,我以为到了这里,就会把药给我了。
可过了半天,还是没提药的事,朝她摊开掌心。
“答应我的药呢?”
明凰却不急不缓让人取下头冠,理理头发,再慢条斯理走到里间床榻坐下,唇角含笑。
“急什么?”
我眯了眯眼,耐心耗尽,直接欺身上前,一把将她按在榻上。
居高临下看着她,压住肩膀质问:“你框我?!”
她仰面躺着,发丝散在锦被上,眼底笑意不减:“怎么,后悔了?”
我没接话,她难得笑了,如冰雪消融,似春暖花开,抓住我的手起身。
“没框你,明日早朝,你跟我去舌战群雄,把那些老顽固怼得哑口无言,瓦解世族,赢了就把药给你。”
我放开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闷闷问。
“你一个君王,手握生杀大权,为何还被一群臣子裹挟?看不过眼,寻个由头杀了便是,何须学那些酸儒作态?又演什么明君仁主?”
明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我看着外面盛开的海棠,神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