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颗滚落在地,扑进穆轩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闷在胸膛里,伤心不已。
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穆轩揽住她颤抖的肩,轻轻拍着。
一边柔声哄她,一边用恳求的眼神示意我也别生气,再去刺激她。
夜更深了,直到月上中天,穆姌才哭累了,缩在树洞里简陋床铺上沉沉睡去。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梦里也不得安宁,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穆轩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飞溅,让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早点睡吧。”
我不为所动,盯着跳动的火焰突然问:“你想回去吗?”
他拨弄柴火的手顿了顿,火光里,我看见他嘴角扯出苦笑,回得很坦诚,没有任何掩饰。
“肯定想啊,我看过你的古籍,你来这里是找甘木的,没找到肯定不会回去,你不回去,我们也回不了。”
柴火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上面布满小小的伤口和老茧。
“可是......我现在也想放弃了。”
穆轩注视着火焰没有立即回应,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传说甘木食之不老不死,可我觉得...如果不老不死,若干年后等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只剩自己记得故人笑靥,那些记忆怕是要结成毒药,我不明白你找它做什么。”
他的困惑,恰恰是我最大的恐惧,咬了咬牙,短短的指甲掐出几道痕。
见他随手拨弄半焦的树枝,他是不懂的。
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
“我只有一百年的命,等你们白发苍苍,我已转生五世,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穆轩手里的树枝啪地折断,惊讶的瞳孔在火光里收缩,似无法相信听到的话。
过了好久,像是所有零散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才传来他混着海风的声音。
“难怪...你放着好好的王后不做,来这里当野人。”
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到潮水都退下去一截。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被火烤热的掌心落在我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好不容易来了,那就找完整座岛再回去,不管找不找得到,至少努力过。”
我闻到他身上海盐的气息,依旧不说话。
穆轩见还是沉默没有反应,又劝。
“脑子里千山万水不如脚下一步,哪怕是心血来潮,哪怕是跌出去的一步,现在既然跌出来了,那就继续往前,我们陪你,难道连输赢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愧是精明的商人,虽然干粗活不行,但总能一语中的,看穿事情的本质。
夜露打湿了我的衣角,不知何时,穆姌也醒了过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跑出来,走到我面前蹲下,一言不发,不再哭闹,也不再抱怨。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终于放下心里的执念。
“你说的对,即使最后找不到,起码为自己努力过,是来到这个世界最好的证明,这个选择没有错,结合所有情况,是我在那会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如果现在后悔了,就是在欺负那个时候的自己。”
月光终于从云层漏下来,刚才还漆黑一片,难道这就是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到穆姌眼里晃动的光,伸手揽过两人肩膀,在他们耳边郑重道。
“我会带你们…平安回去。”
海浪声还在回响,我的话像是一个沉重的承诺,又像是给自己下的一道命令。
一年半载估计也找不到甘木,思考再三,决定在这里长期住下来。
开始教穆轩用黏土烧制瓦罐,教穆姌用棕树的皮搓细线织衣服鞋子,开启荒野求生的路。
蹲在简易的土窑旁,手指沾满黏腻的土,穆轩蹲在对面,看我把湿润的黏土捏成一个粗糙的瓦罐雏形。
“这样旋转,手指均匀用力。”我小声指导,手上的动作不停,“边缘太薄容易裂开,底部要厚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