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夜幕笼罩,黎九五走进房间,不由分说拉着我在桌前坐下。
“未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好生谈谈了。”
见他这般严肃认真的模样,我也收起笑容和平日里的俏皮,乖巧坐正身子,望着他同样一脸专注。
“你说,要讲什么?”
黎九五眉心紧蹙,斟酌许久才开口:“近来发觉,你实在是太爱管闲事了。”
我不解,面露疑惑,刚欲开口询问,他又接着说。
“有些事情,若不波及自身,想去管一管,倒也无妨,可要是明摆着会牵连到自己,给自身招来麻烦,那就莫要插手了。”
“比如说?”边问边等待他的下文。
黎九五平静凝视我,慢慢道:“比如穆家这个事,你贸然插手,引出一大堆后续麻烦。”
我皱起眉头,只见他薄唇轻抿,顿了顿,语气轻柔了些。
“我知晓你善良,也不是不让管,只是,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它既定的发展轨迹,有些事,本就该顺着它原有的脉络前行,因为你一插手,硬生生改变了走向,起了变数,凡事皆有因果,无论最终结出的是善果还是恶果,都有可能反扑到你身上。”
说到此处,深深看我一眼,像是斟酌着言辞,又关切开口。
“分享是什么,分享把自己多余不要的东西给别人,而不是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给别人,我不愿再见你有半分闪失,明白吗?”
我静静听着,垂下眼帘,沉默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只是……你怎知我的插手不是原来事情发展的走向?”
说到这睨了他一眼,又嗔怪道。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生得太过俊朗迷人,太过招摇,才惹得那些人纷至沓来。”
黎九五伸出双臂把我拥入怀里,手掌温柔抚上发丝,一下又一下捋顺我的心绪,再次叮嘱。
“你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的,所以只要插手就会改变,答应我,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
“我尽量。”稍稍平复心情后,又望着他问,“今天南荨的病,你治好了吗?”
他松开我,神色淡漠摇头。
“没有,早在穆家时,一进去就看出她的病症,本就体质孱弱,却强行孕育子嗣,损耗极大,加之心思过重,郁结于心,我的药治得了身体,治不了心,让她少受些苦罢了,我也不愿过多插手这些人的事,所以希望你也不要插手。”
“行,答应你,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我露出一个迷之微笑,站起来往床边走去。
如墨的深夜,休灵的居所透着一星半点微弱的灯火。
黎阳已经睡下,他静坐在屋外入定,细微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一个身形纤弱的人悄然立在门前,全身裹着宽大的斗篷,如隐在夜色里的幽灵。
到休灵跟前,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竟是南荨,声音轻柔婉转,似一缕细丝,悠悠飘入耳中。
“休灵,休家和南家世代联姻,如今你已出山,穆姌她……”
屋里的烛火摇摆不定,像一场暗流涌动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就被休灵干脆利落又关上了。
没等南荨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如今的休家,已不是戎国一言九鼎的君王之家了,时移世易,延续数代的联姻,也该画上句号。”
南荨心有不甘,目光灼灼:“那我们联系旧部,拿回枝里城,如何?”
休灵看了她良久,才叹了口气,叹息声似承载千百年的沧桑。
“南姨,休灵并无此打算,何况,休家是与南家联姻,而不是和您女儿联姻,您莫要再执着于此,放弃吧。”
南荨身形一颤,抬手掩面,泪水从指缝落下,声音哽咽伤心至极。
“可如今南家只剩我一人了……”
休灵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悠悠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倾巢之下,还有完卵已经不错了,南姨如果心里还有休家的话,就该放下过往的一切执念,安心调养身子才是,眼下处境虽说不上好,但也算安稳平和,至于穆姌,以后也差不到哪里去,南姨往后不必再为休家劳心费神,徒耗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