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轩一直站在旁边，见我们不再说话，有些拘谨轻咳一声。

我们向他投去，觉得他眉眼与他祖父长得很像。

让人无端生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对他的印象也随之大打折扣，语气不耐问。

“你还有事？”

穆轩窘迫，手摸了摸后脑勺，只得跟我们告辞，随侍卫向外走去。

没一会，侍卫又走回来，手里拿着刚才穆轩那块玉佩，恭敬递向我。

“夫人，穆轩让属下把玉佩送给您。”

“送给我干什么？也不怕黎九五打断他的腿。”我不解接过，指尖触碰到玉佩的凉意。

起身朝门外追去，楚璃也随同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穆轩的背影，定了定神提气高喊。

“穆轩，你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慢慢回首。

我扬扬手里的玉佩：“把你的玉佩拿走。”

穆轩转过身面向我们，在玉佩上停留一眼，应道：“送你了。”

“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把玉佩往前递去，加重语气。

他却跟没看见一般，依旧立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来接玉佩。

这时，一老一小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相互搀扶着从旁走过。

老人脚步虚浮，小孩倒是机灵，就是瘦瘦的，看着好不可怜。

我心念一转，挑眉对穆轩故意说道：“你若不要，就给他们了。”

果不其然，他一听这话神色变了变，犹豫后，快步走了回来。

我心里暗笑，这人还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对钱财之物颇为看重。

等走近，扬手将玉佩朝他抛去，穆轩看着手里的玉佩，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羞赧。

边上的乞丐巴巴望着玉佩，眼里全是渴望，仍在旁不肯离去，见此又对楚璃道。

“给我些碎银子。”

楚璃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一些银币，直接放到他们破旧的碗里。

两个人不敢置信，回过神道谢都没有，就匆匆转身离去。

脚步急切，生怕我们像刚才一样反悔，将银子又拿回去。

和楚璃相视一笑，转身欲折返回去，可刚走出几步，就听穆轩在身后高喊。

“他们说不定是骗人的。”

我回头见他一脸认真，不禁莞尔，毫不在意浅笑。

“骗人的更好，骗人就代表他们过得好。”

穆轩依旧皱着眉头，一脸不理解、不赞同的样子：“你看他们连谢谢都不说就走了。”

我却不认同。

“你在温室呆久了，是不会懂外面的风雪有多寒冷，也不会明白街头的乞丐为什么不感激施恩者，当善心成了居高临下的赏赐，再华丽的慈悲都带着血腥味，永远不要用锦衣玉食去丈量人间疾苦，这样就像在逼瞎子赞美晚霞。”①

说完挥挥手不再多言，继续和楚璃往回走，穆轩不服气。

“如果真是骗子呢？”

我想了想大声回他。

“即使是骗子，他造他的孽，你积你的德，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做了人，身上就要有人味！不要像高高在上不管事的神一样，即便一脸悲天悯人，也让人厌恶！”

转身不再理会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穆轩，踏入大门之际，楚璃朝我温声祝福。

“未来，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洒脱随性，不为俗事所累。”

我嘴角上扬，回以灿烂笑意，也满是真诚。

“楚璃，我也盼你永远如少年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