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包得简单漂亮，上有标注：承影亲启。

手写信上的字体很熟悉，因为爷爷的手迹也是这样，喜欢留下很重的顿笔。

而当承影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震惊住了：

[巴尔扎克第一任主席是承起。]

这个名字至今还在地球三战的功勋碑上。

这是承影离世已久的爷爷的名字。

[如有疑问，请到阈城3号街商城Y座三十三层克苏鲁手作铺询问店主。]

他来到Drawn办公室，敲响房门。

“请进。”她表现得很平静。

承影毫不避讳，将手写信递给她看。

“去罢。”她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就批了一张假条。

“……”假条被他捏皱在手心，“Creusa的试验很顺利。”

“嗯。”

“他们已经前往正东城区。”

“嗯。”

“闻人弥封现在看起来对Creusa还不错……”

“这些我都知道，”Drawn打断道。她手里还在调试着参数，眼睛凝视着屏幕，很忙的样子，“你去罢。”

“嗯。”承影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他见过她的泪水。

一只鸟用自己的羽毛制成了一只猎箭。爱它的是她，怕它成为软肋的也是她。

阈城3号街距离试验部比较远，承影很少涉足。

推开手作铺的店门，暖色的室内灯，说得上温馨可爱。

店里空无一人，一只猫猛地从猫架上跳下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知道店主是谁吗？”承影蹲下身，笑着问猫猫。

猫猫“喵”了一声，请出一个女孩：“怎么了克苏鲁？”

“你好，”他拿出手写信，“我是承影。”

“嗯嗯~”女孩接过信，放到香薰上燃尽，“欢迎光临～”

彼时，店门紧闭，他们脚下的地板瞬间沉降，一时重心不稳的承影差点摔倒。

而等地板停稳时，四周的环境竟然是和经历《拨瓣助绽方案》时一样的谷底。真实得不可置信。

他问：“这是什么？”

她答：“人走灯灭。”

地球三战时觉醒的人工智能自研的战术。当时受太阳风异常影响，高能粒子持续轰击地球磁层，通过磁重联过程将能量注入极区高层大气。焦耳热和粒子沉降加热热层，引发全球大气环流的连锁响应，进而改变区域降水模式，间接影响地下水的补给平衡，地质构造沉降速率加快。

每一块小陆地都依靠灯塔引力维持，灯塔灭灯即板块下陷。

而地球三战时，人工智能掐灭了所有亮灯。

人类伤亡，不计其数。

而这，只是无数场战争中的一点小品。

如果承起没有发现对付人工智能的法门，也许地球新纪元就不复存在。

他尽力保持镇定，问：“这里是哪儿？”

“你不是知道吗？”女孩抚摸着谷壁，笑答，“退化高智体的记忆呀。不过是复刻版~”

“你知道《拨瓣助绽方案》？”

“没听过，是试验部什么新的玩意儿吗？”

空气里还是那股又咸又湿的味道。

克苏鲁在地上打了个滚，舒展腰身。

“你是巴尔扎克的人？”

“No no no~”女孩摇了摇手指，“这样吧，你要是告诉我退化高智体在哪儿，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怎么样？”

承影往后退了一步：“不怎么样。”

“那你告诉我你体内有没有退化高智体，我就告诉你，这样总行罢？”

“不行？”

女孩咬咬牙：“你非要我直接告诉你嘛？！”

合着她本来就必须告诉他呗。

“我是承起的关门弟子，师父临走时委托我给你说点东西。”她把克苏鲁抱起来，不知道撸到了哪里，猫猫突然宕机，女孩从它的金属肾脏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

谷壁上的图画像PPT一样演变，人未动，地在走。

“我和克苏鲁一样叫克苏鲁，也和克苏鲁一样半生物体半金属体。”为了证明，她划破自己的皮肤，没有流血，钛骨架和电线露出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吻合。

承影皱起眉头：“人机合一在地球三战后被列入反人类罪行。”

“所以师父离开了。”女孩摊摊手，很无奈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爷爷是被秘密处死的？”

“呃……”她卷了卷鬓边的头发，尬笑道，“不好意思哈，忘了告诉你，师父没真死，而是去平行时空了。”

如果不是此时身处谷底，承影真的会觉得她完全在胡扯。

穿越时空的研究早在地球三战前就被权威专家否定，就连写时空穿越的小说都被归为冷频。

“我怎么信你？”

“所以我才要给你讲嘛。”女孩撇撇嘴，按下遥控器，壁画定格，“你后来见的版本可没这么全，毕竟退化高智体受伤以后记性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