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却不肯罢休,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热切:“方才那手法……可是魂力精细操控?竟能做到如此均匀、迅捷?”
希川略作停顿,才答:“授业之人常说:‘势不可逆,然可导之。’水流既出,不阻其势,只缓其速,便不伤物。”
“导势……”玉小刚喃喃重复,眼中骤然亮起,“妙!太妙了!寻常魂师重力、重速、重威能,却少有人思‘留余’之力!”
他转向同伴,语气激动:“比比东,你看到了吗?这与我们讨论的‘非主流魂师适配模型’何其契合!”
那女子——比比东——终于起身走近。她目光如深潭,细细打量希川,声音清冽:“你如何做到魂力如此均匀分布?不聚不散,如雾如纱。”
希川答:“心静则气匀。幼时修行之地,终年飞雪,若心浮气躁,连一片雪花都托不住。”
“飞雪之地?”玉小刚追问,“可有典籍记载?”
“无。”希川微笑,“只是家学,不成体系。”
宁风致适时插话,语气轻松:“玉兄若再问下去,怕是要把希川姑娘拐去写论文了。”
众人皆笑。玉小刚也赧然挠头:“失态了,失态了。”他顿了顿,忽然低声道,“只是……太久没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了。族中都说,变异武魂者,不配谈这些修行。”
宁风致神色认真:“上三宗本为一体。昊天锤、七宝琉璃塔、蓝电霸王龙,皆承天地正气。武魂形态何足论?心志才是根本。”
玉小刚眼眶微红,低头不语。
比比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你的理论,救过三个先天魂力不足的孩子。他们现在能正常修炼了。”她看向希川,“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希川点头:“授业之人亦言:‘道在蝼蚁,在瓦甓,在屎溺。’凡能利人,皆是大道。”
玉小刚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却笑了。
日影西斜,檐铃轻响。
玉小刚忽然道:“我们也要去天斗城。若诸位不弃,可否同行?路上也好请教,且——”他看了比比东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雇的马车昨夜坏了,正愁赶路。”
宁风致欣然应允:“求之不得!有玉先生同行,月华还能听些有趣的故事。”
比比东未反对,只淡淡道:“不添麻烦便好。”
于是约定明日辰时同发。
夜宿时,希川推开窗,见后院梨花如雪,月光下,玉小刚仍在灯下伏案,比比东立于廊下,默默为他披上外衣。
那一瞬,清冷如霜的女子,眼底竟有春水微澜。
希川轻轻关窗。
原来,再孤高的灵魂,也会为一人低头。
翌日清晨,七人汇于镇口。
宁风致已雇好双辕大车,软垫、茶炉、药箱俱全。柔颜得意地宣布:“本向导批准此车合格!”
尘心牵马过来,对希川低声道:“那女子气息内敛,深不可测。但……她护玉小刚,如护心灯。”
希川点头:“情之一字,最是难掩。”
车队启程。
春山如黛,溪水潺潺,野樱纷飞如雨。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轻缓节奏,像一首行旅小调。
唐月华靠在希川肩头,小声问:“姐姐,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希川望向远方官道,阳光穿过枝叶,在她眼中碎成千万点微芒。
“会的。”她轻声道,“只要你想看,我就陪你走到天涯。”
而在她心中,上清第二层「承情」的轮廓,正悄然清晰——
真正的守护,不是隔绝风雨,
而是与你共沐春光,同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