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离开?
可离开了,一切就前功尽弃。张大利会更加肆无忌惮,孙玉芬母子将永无宁日,魏流夏的冤屈将永远石沉大海。
就在她被各种念头撕扯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临时邮箱传来的提示音。
辛月见几乎是跳起来抓过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辱骂信?还是威胁信?
她点开。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署名。标题是简单的两个字:“资料”。
邮件正文空白。只有一个附件,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辛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迟疑着,尝试了几个简单的密码,都不对。不是她的生日,不是魏流夏的忌日,也不是平星镇的拼音。
会是什么?
谁会给她发加密资料?
是陷阱吗?张大利的另一种恐吓手段?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本《草叶集》,扉页上歪斜的“孙小勇”。
她尝试输入了“SunXiaoyong”。密码错误。
又输入了“sunxiaoyong”。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xiaoyong”。这是那孩子的小名吗?她不知道,只是凭直觉。
压缩文件解开了。
里面是几个分辨率不高的扫描件。
第一份,是一张字迹潦草的车辆维修记录单。抬头是“顺利修理厂”,日期是魏流夏出事前三天。
维修项目一栏写着:“检修制动系统,更换左前轮刹车分泵及刹车片。注:刹车油管有老化渗漏现象,建议更换,车主未同意。”
车主签名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张大利。
第二份,是一份保险公司出险后的初步勘查报告复印件,日期是出事当天下午。
上面有几行手写补充,字迹与维修单不同,更工整一些:“据现场痕迹及车辆损坏情况初步判断,事故发生时车辆制动效能严重不足,且驾驶员存在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迹象。具体需结合车辆检测进一步分析。”
下面有一个模糊的签名,看起来像是某个保险勘查员的名字。
第三份,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似乎是一张抓拍。
画面里,张大利和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站在一家饭店门口,勾肩搭背,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酒杯。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事故发生后第二天。
辛月见逐字逐句地看着,血液一点点冲上头顶,又一点点冷却下来,最后凝结成冰。
维修单证明了张大利明知车辆刹车系统存在严重隐患,却为了省钱拒绝更换。这是重大过失,甚至可能构成间接故意。
保险勘查员的补充意见,直接质疑了“意外”的定性,指出了“制动不足”和“操作不当”。这与梦境中车辆不自然的转向,二次碾压的推断完全吻合。
那张照片,尽管另一个人的脸被遮住,但其身份不言而喻。
事故第二天,肇事者就能和办案人员把酒言欢?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勾结?包庇?
这些资料,任何一份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尤其是那份维修单,简直是铁证。
发件人是谁?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是陈国栋?他冒险保留了这些,却不敢直接公开?
还是当年处理事故的其他人?保险公司的知情者?亦或是张大利身边的人?
辛月见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份加密邮件,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也让她看清了脚下万丈深渊的边缘。
张大利不仅仅是一个交通肇事后意图掩盖的混蛋。他是一个明知车辆有致命隐患仍上路,出事后又企图用金钱和暴力抹平一切,甚至勾结执法人员的冷血杀人犯和渎职者。
而他背后,可能还有一张更大的网。
辛月见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发烫的手机,那些扫描件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窗外,夜色如墨,小镇沉睡。
但漩涡的中心,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聚集力量。
无声的惊雷已经滚过,现在,该是闪电划破夜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