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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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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白能清晰地闻到傅珩身上沾染的泥水味、汗味,以及那独一无二的、此刻因为剧烈运动和环境刺激而更显强烈的冷冽荒原气息。这气息如同狂暴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他,与他自身紊乱虚弱的信息素猛烈碰撞。

后颈的标记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和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悸动。被标记的Omega身体,在危险和虚弱时,对标记者信息素的渴求会被放大到极致。一股混合着抗拒与可耻依赖的热流猝然窜遍全身,让他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对方怀里。

“放开……我!”他挣扎起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难堪和愤怒。他试图用手去推傅珩的胸膛,却因为脱力和泥水的湿滑而显得绵软无力,更像是无意识的推拒和……抓挠。

傅珩没有理会他微弱的挣扎。他抱着江述白,借助刚才落在树干上的反冲力和自身强悍的腰腹力量,脚在泥潭边缘一块稍微坚实的土块上一蹬,险之又险地借力向后跃回岸边!

两人重重地落在相对安全的草地上,傅珩在下,江述白被他护在怀里,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泥水四溅。

江述白趴在傅珩身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泥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合着后颈标记处传来的、一阵阵陌生而强烈的悸动,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能感觉到傅珩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占有力度,更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因为近距离接触和刚才惊险一幕而骤然浓烈、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属于傅珩的Alpha信息素。

这气息带着保护,带着掌控,也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不容侵犯的领域感,将他和周围的一切危险(包括水下的生物和其他人)都隔离开来。

“没事了。”傅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运动后的轻微喘息,却依旧平稳,甚至……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安抚的意味。他抱着江述白的手臂,并没有立刻松开。

江述白猛地回过神,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从傅珩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靠在一棵湿滑的树干上才停下。

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狼狈不堪,脸色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燃烧着冰冷而狂怒的火焰,瞪着傅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谁让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句,“谁让你碰我的?!”

傅珩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泥水草屑。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江述白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刚才的情况,我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是沼泽生物的饵料了。”傅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还是说,江老师宁愿喂鳄鱼,也不愿意被‘我’碰一下?”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磨在江述白最敏感的神经上。

“我宁愿!”江述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要你假惺惺的‘援手’!傅珩,收起你那套!我不需要!”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连日来的压抑、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不在乎周围有多少镜头,不在乎队友和其他人怎么看,他只想将眼前这个给他带来最深耻辱的Alpha撕碎!

“你的‘援手’是什么?是标记?是刚才那种……那种……”他气得浑身发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被抱起时,身体那不受控制的、可耻的反应,“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一样摆布?!我告诉你,做梦!”

他的尾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激动,完全炸开,毛发根根竖立,尾尖剧烈地颤抖着,指向傅珩,做出攻击的姿态,尽管他自己此刻虚弱得连站稳都勉强。

傅珩静静地看着他爆发,看着他如同困兽般绝望而愤怒的挣扎。等到江述白气息不稳地停下来,剧烈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

“所有物?”傅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讥诮,“江述白,如果我真把你当成‘所有物’,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混合着泥水腥气和冷冽本源的压迫感,便再次沉沉地压向江述白。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队友——至少在节目规则下,暂时是。也是因为,一个失控死去的Omega,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傅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江述白耳边,“至于标记……”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渊,锁定江述白苍白的脸。

“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是为了保住你的命,也是为了确保任务能继续进行。”他的语气冷酷而理性,剥开了所有可能的情感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考量,“你可以恨我,可以抗拒,这是你的权利。但在你拥有足够的能力摆脱这个标记、摆脱它的影响之前,你的抗拒,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更危险之外,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指了指江述白后颈的方向,尽管那里被湿透的衣领和泥水遮盖。

“它就在那里。你的身体记得它,需要它,尤其是在你虚弱的时候。”傅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可以继续用你的骄傲和愤怒对抗生理本能,看看最后,是你的意志先崩溃,还是你的身体先垮掉。”

“在这片沼泽里,没有摄像机背后的剪辑,没有剧本设定的安全距离。只有最原始的自然法则。”

“而法则之一就是:被标记的Omega,在虚弱时,对标记者信息素的依赖,是生存本能的一部分。否认它,就是在找死。”

说完,傅珩不再看江述白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和骤然黯淡下去、却又倔强地重新燃起冰冷火焰的眼眸,转身,对赶过来的熊振和胡莉简单交代了一句,便朝着红队原本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和之后激烈的言语冲突,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江述白僵立在原地,冰冷的泥水顺着身体往下淌,却比不上心底泛起的寒意。

傅珩的话,像一把解剖刀,冰冷而精准地剖开了他竭力维持的假象,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依赖?生存本能?

去他妈的依赖!

他猛地抬手,用力擦了一下脸上混合着泥水和可能还有其他液体的湿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尽管深处藏着无法磨灭的裂痕。

“走。”他对吓呆了的林晓筱和陈哲吐出冰冷的字眼,不再看红队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着蓝队原本计划的方向,迈开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抗拒不会停止。

哪怕这抗拒,真的会如傅珩所说,将他拖入更深的痛苦和危险。

他的骄傲,是他最后的铠甲,也是他刺向自己、也刺向傅珩的,唯一武器。

沼泽的浓雾,缓缓合拢,吞没了两个再次背向而行、却因标记而无法真正分离的身影。空气中,冰雪气息与荒原风暴无声绞杀,留下更深的、泥泞的纠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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