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都,老宅。
窗外的大雨焦躁不安地敲打着玻璃,正如鹿今年此刻的心情一样忐忑不定。
她已经在钟泯房间门口待了快半小时,一直犹豫徘徊。
她很想去问问钟泯,当年那条告白信息的事。
她好纠结要不要进去,该怎么开口。
她换了个姿势,背靠在钟泯房间的门上,脚尖不安地点着地。
可谁知,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重心后倒,一下子跌落,不禁尖叫出了声。
身后的钟泯稳稳地扶住了她。
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水汽侵入她的口鼻,他的味道真好闻,以致于让鹿今年一时间忘记反应。
“在我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钟泯小声说道。
楼下传来钟母的声音,大概是听到了鹿今年的尖叫,正询问怎么了。
鹿今年急忙起身,朝楼下回应了一句:
“我没事——”
刚说完,她手腕被抓住,人被一把拽进了房间里。
“赶紧进来。”钟泯命令道,“一会儿你妈又该说我欺负你了。”
从小到大,钟泯已经习惯了父母对鹿今年的偏爱,他年龄比鹿今年大了11岁,从不会计较这些。
他也是打心底里疼爱着她的,像他父母一样。
“你……没欺负过吗?”鹿今年小声嘀咕着。
钟泯原本已经坐了下来,打算继续在电脑前工作,听到她这个话,不由得抬头看她。
女孩今天穿着短裙,一件简单的紧身t恤,倒是凸显纯欲气息,化了简单的精致妆容,今天戴了一个黑长直的假发,站在那里,一时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三年未见,她早已褪去青涩。
如含苞的花蕾,正绚丽绽放,悄然成熟着。
钟泯觉察到自己的一瞬间恍惚,然后马上回过神了。
“今年,说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他依然坐在那里,书桌上只亮着一展古董台灯,光影将他分明的轮廓切割得更加深邃。
他微微扭转了身子直面着鹿今年,等待她回答。
他这么认真,鹿今年倒是有些底气不足了。
“就是……三年前……”她还是犹豫该怎么开口提那个告白信息,也许他就是不想回复,当作没看见而已。
钟泯已经起身踱步来到她面前。
“三年前怎么了?”钟泯被她越说越懵了。
倒是真的好奇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鹿今年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眼神,算了,豁出去了,反正是他让她说的。
“三年前,我给你发的信息,我说我从小就非常喜欢你了。可是你第二天就消失了。你是在故意躲我吗?”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沉年的积雪瞬间坍塌下来,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在数时间。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钟泯还没有开口,似乎在消化她说的话。
他从来没有看到那个她口中的告白信息。
彼时,他在政界失意,并且受人威胁,为了保护父母和她不被连累,离开前,他切断了从前的所有联络方式,包括曾经用的那部手机,也被他永远地锁在老宅的保险箱里。
所以,他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鹿今年等待他回答的这点时间里,感觉时间太漫长了,以至于她都不想等了,很想立刻逃走。
她正打算转身出去,身后钟泯才悠然开口:
“我并没有看到你的信息。”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犹豫阳光渗入,融化了一点她心头的积雪。
她脚步停顿,心脏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所以,他并不是拒绝她了,只是没有看到。
她睫毛不自觉地跳动着,抬起来重新看向他,一鼓作气道:
“那我可以追你吗?从现在开始。”她眸子因为紧张而显得亮晶晶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微红晕。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强调。
“可我是你哥哥。”钟泯说道。
“但你也是我从小到大都喜欢的男人。”话题一旦打开,鹿今年也变得胆子大了起来。
钟泯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有点招架不住。
“反正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也回圣都了,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这话说出口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要追你。今年追不到,明年继续追!”她语气里多少带着点耍赖皮的意味。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钟母的声音响起来,“儿子,在忙吗?”
鹿今年瞬间有些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绯红瞬间烧了起来,长睫毛轻轻颤动着。
她有种干坏事被家长抓包的紧张感,第一反应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下。
一旁钟泯倒是一脸淡定,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卫生间,示意她先去那。
鹿今年乖乖听话。
然后他迅速打开门。
“妈,这么晚了有事吗?”钟泯问道,手还搭在门上,没有让钟母进房间的意思。
“晚吗?”钟母愣了一下,她上来之前看过钟表,才晚上九点哎。
不过她也没多想,“我就是想跟你说,今年刚回来,怕她无聊,你明天带她去森卢湾散散心。”
钟母到底还是打听了一下鹿今年这几年的经历,可把她心疼坏了。
另一方面,她又开始担心,废城的这些经历会对她的心理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了。”钟泯说道,打算关门。
“哎,你这臭小子,明天一定得去。”她担心她这儿子有时候吊儿郎当的样子忘记这茬事了。
“知道了。”钟泯答应道。
鹿今年的事可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他可不敢怠慢。
钟母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些细节,终于下楼去了。
钟泯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可是过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呢?
为什么要让鹿今年躲起来?
……
解释不清楚了。
鹿今年已经从卫生间走出来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径直走过去,踮起脚尖,在钟泯耳边轻轻说道:
“明早不见不散哦。”
她吐气如兰,温润的气息喷薄在男人耳边,敲打着他的某些神经。
然后她就一溜烟就离开房间了。
森卢湾是一处很理想的度假圣地,卢湖美景美不胜收,钟家在那边有一处度假的别墅,以前,他们两个常被父母带着去那边度假。
对于鹿今年来说,那里曾经有很多和钟泯一起的美好回忆。
女孩雀跃的小心思一点都藏不住,回到房间便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挑出来挨个试一遍。
大概是因为心中有美好的期待,鹿今年这一夜难得没有做噩梦。
在废城的三年,大概是因为整个人需要一直保持警觉的状态,她几乎每个夜晚都无法深度入睡,甚至经常在噩梦中惊醒。
第二天醒来时,她感到难得的神清气爽,照镜子时,感觉皮肤都恢复了一些。
她花了一些时间来化妆,等她收拾好下楼时,就看到钟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只见他斜插着裤兜,一副闲散的姿态靠在门口,刚结束通话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