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分道扬镳后,绳之和良挚利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轻晓城。
大约三个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
轻晓城是一座远离喧嚣,自然生态保护得很好的城市,这座城依靠在一片湛蓝的海湾处,远处有山守护,景色宜人。
良挚利伸了个懒腰,刚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她缓缓望向窗外,绝美的海岸线映入了眼帘,远处是熟悉的街景。
她侧过脸,看向一旁开车的男人,他的侧颜依旧冷峻,下巴隐约冒出一点胡渣,在日出的光晕下,更显得男人味十足。
她就这样盯着他,不知不觉出神了一会儿。
直到男人开口,“看够了吗?”低沉的声音将她唤醒。
“终于到轻晓城了,我们是不是得先睡一觉?”他问道。
前两天整个人都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如今放松下来,都感到很疲惫。
良挚利努了努嘴,以这狗男人的精力……睡一觉恐怕就要第二天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车上这些动物的安置问题。
不过她觉得确实有必要找个地方先洗漱一番,稍微休整一下。
先前她生活在轻晓城的时候,一直都是租房子,后来她去了圣都以后,便退租了。
她打开手机,火速定了一家酒店,导航过去。
酒店靠海,风景和设施都很不错,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整个人都很放松。
他们在酒店稍微休整洗漱了一下,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在轻晓城接应的伙伴们,一起处理动物安置问题。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丛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徐徐,十分惬意。
不过良挚利和她的团队成员此时却无暇欣赏,她们将车停在一条通往自然保护区的大路上,车厢里解救出的这些动物,此刻正传出不安的窸窣声和呜咽声。
良挚利对安置流程驾轻就熟,轻晓城的合作隔离点和兽医也都就位,准备接收。
但此刻,她和兽医林全正对着几个恒温箱发愁。
“大部分动物情况比较稳定,可以顺利交接。”小林快速汇报着,但眉头依然紧锁。
“这三只长臂猿幼崽和这只耳廓狐,状态很差,它们非常焦躁。拒绝靠近我们提供的任何食物和水。甚至连我们靠近都会产生剧烈的应激反应。”
一旁的团队成员也补充道,“它们对我们使用的常规安抚性气雾剂似乎非常恐惧,反而更焦躁了,这有点难办啊?”
这正是眼下棘手的难题,这些动物显然经历了特殊的创伤,对常规救援手段很抗拒。
如果无法让它们初步平静下来,接受后续的安置处理,合作的隔离点也会担心接收后无法有效管理。
“试试给它们营造一个合适的藏身点呢?”良挚利提议道。
“转移也是个问题,而且那只耳廓狐比较虚弱,急需食物和水来缓解状态。”小林摇了摇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几只动物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一位坐在折叠椅上对着山景写生的女士,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穿着一身墨色亚麻长裙,戴着一顶宽檐帽,气质优雅沉静。
她似乎被良挚利这边焦虑的气氛所打扰,静静地走了过来。
“打扰一下。”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刚刚在不远处好像听到一点你们的对话,是这些小家伙情绪躁动,不好安抚是吗?”
良挚利转过头去,看到是一位气质极好又面善的女士,她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几只小可怜身上,只是简短地解释道:
“是的,它们是从非法实验室解救出来的,现在对我们的安抚方式非常抗拒。”
那位女士走近了些,目光温柔地扫过那几个恒温箱,并没有靠太近。
“实验室为了快速控制动物,经常使用一种混合了劣质香精的强效镇定气雾,气味甜腻又刺鼻,对动物来说,那种味道就意味着可怕的经历。你们用的专业镇定剂虽然安全,但喷洒的方式和隐约的气味,可能勾起了它们的恐怖记忆。”
她说着,从自己的写生工具包旁边拿出一个小巧的天然精油喷雾瓶,里面是澄澈的液体。
“这是纯的柠檬草和雪松混合精油,气味非常清新自然,与那种人工甜腻气味完全相反。试试看,在你们手上和工具上稍微喷洒一点点。让它覆盖掉过去的恐惧信号,也许能帮助它们重新判断环境是否安全。”
小林立刻照做,将清新的精油喷雾小心地喷在自己手腕、手套以及笼舍周围的空气中,然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耐心等待着。
几分钟后,果然见效了!
那只最为焦躁的耳廓狐首先停止了疯狂的窜动,小鼻子抽动着,警惕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令人安心的自然气息。
另外两只长臂猿幼崽也渐渐停止了哀鸣,蜷缩在一起,紧张地观察着。
“有效!它们平静多了。”小林压低声音,充满惊喜。
良挚利终于松了一口气,巨大的感激涌上心头,她转向那位女士:
“太感谢您了!您一句话就点醒了我们。请问您怎么称呼?您怎么会这么了解?”
直到这时,她的紧张情绪完全疏解开,才想起来仔细看看这位好心人的脸。
阳光洒在对方优雅而略带岁月痕迹的脸上,皮肤大概因为鲜少日晒而雪白,那双格外温柔沉静的眼睛,眼尾有着细微的纹路,却更添了几丝风韵。
这一刻,良挚利忽然愣住了,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记忆深处。
时光似乎突然凝固、倒流,这位女士的脸,与她一直珍藏的照片上的笑容……竟然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
那位女士正温和地笑着,回答道:“我姓余……”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眼前的女孩死死盯着自己,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良挚利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几乎脱口而出:
“您、您是不是……是不是叫余盈郁?”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那位女士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瞬间凝固,她震惊不已,手中的包“啪”地一声掉落在草地上。
她仔细地、深深地看向良挚利,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模样看起来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
那眉眼、鼻梁的弧度、抿唇时的神态……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挚利……你是挚利吗?”余盈郁掩面。
她只见过女儿幼时的几张照片,那时在力塔实验室,他们偷拍了挚利幼时的生活照,用女儿的性命来威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