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绳之没有上楼留宿。
因为明天良挚利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保存体力。
第二天一大早,良挚利就接到了钟泯的电话。
上次她委托钟泯调查Vita基金,这段时间,钟泯通过一些渠道和人脉暗中调查,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我委托了专业调查人士,确实查到了一些源头。对方实力强大,也很谨慎,通过海外离岸操作,层层嵌套,最终定位与何氏母家存在法律关联。”
听钟泯提到何家,良挚利不由得直了直身子,等他继续:
“但具体的运作信息都已经被清除了,查不到何家两兄弟是谁牵涉其中。”
良挚利手心冒出一些冷汗,一股寒意由脊柱徒然升起,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后怕。
虽然她知道林西乔背后的保护伞一定是非富即贵,有能力把林西乔释放出来,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何氏……
而她的父亲还一心想让她与何家联姻,着实有些讽刺可笑了。
“挚利,你在听吗?”
钟泯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还有其他线索吗?”她继续问。
“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恐怕再难有进展了。”钟泯提醒她,语气有些遗憾。
良挚利明白,恐怕从林西乔出事起,对方已经开始这些动作,他们的调查还是晚了一步。
何与益、何与牧,他们到底谁会是这些犯罪勾背后的始作俑者,泰和集团这样实力雄厚、光鲜亮丽的企业,为什么会跟与盗猎团伙有勾结呢?
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你有什么计划吗?”钟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忍不住问道。
“或许我可以跟何氏密切接触一下。”
他们两家想极力促成这段联姻,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合理接近一下何家了。
巧的是,前段时间,何与牧还提出与环保展览的合作意向,此刻良挚利将这些串联起来,忽然觉察这人的伪善,这种伪装的公益姿态背后,恐怕是另外一番算计。
钟泯明白她的意思,片刻无言后,道了一句:
“记得万事小心。”
“好。”
挂了电话后,良挚利便起床收拾。
她难得一改常日里的休闲装束,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西裤,利落的剪裁瞬间趁出干练的气质。
因为她今天要参加良盈集团的董事会。
刚到良盈集团大楼,良挚利出挑的外形便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更有八卦的员工悄悄议论起来。
他们对这位良氏千金是有所耳闻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她出现在集团里。
董事会议的门被缓缓推开,良挚利迈着沉稳的脚步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博士导师穆教授和几位核心成员。
董事及高管们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的身上,有审视也有质疑,人群中,温达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坐在最前面的良峥此时双手放松,朝良挚利递过来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可以开始。
良挚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从容不破地开口道:
“各位好,我是新野协会的负责人良挚利,今天带穆教授的团队前来,是想给大家带来一个能利好企业,同时也能守护生态的合作项目。”
她将这个项目命名为《领鸟计划》,资料已经分发到各位董事手上。
董事们纷纷翻阅资料,良挚利继续阐述。
她先是剖析了西袭平原面对的生态困扰问题,稀土矿开发项目会带来的恶劣影响;
接着她详细介绍了稀土替代材料的性能。
“这种全新的材料性能卓越,成本可控,而且完全符合环保要求。
“如果良盈集团能够率先实现产业化,必将能占据行业先机,摆脱对稀土矿资源的依赖,避免因开发完成生态破坏。”
穆教授也适时起身,用专业数据和案例进一步展示了材料的优势和应用前景。
矿业开发项目在董事会决议中本来就存在强烈的反对声音,这份全新的方案让董事们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这时,良挚利转身看向父亲良峥,故意提高音量:
“项目推行前,想必非常有必要先解决企业内部的问题。”
良峥轻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起身来到讲台前。
他目光如鹰般审视在场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他右侧的温达群身上。
温达群被他盯得有些微微发怵。
随即,一摞厚厚的保密文件袋被丢到了他面前。
“你做了什么,想必你自己很清楚,我不再赘述。矿业开发项目立即终止。从下月起正式执行《领鸟计划》。”
良峥神情庄重,不怒自威地宣布。
会议室里十分寂静,静得仿佛只能听到温达群忐忑的呼吸声。
他不甘心:“姐夫,这……这是不是搞错了,这是诬陷啊!”
没等他话说完,良峥就打断:
“这里是董事会!没有姐夫和小舅子,良盈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裙带,不是钻营,更不能容忍这种贪婪,去自毁根基。”
说罢,他按下内部通讯,简短吩咐道:“把人带走。”
整个过程处理得十分迅速利落,温达群最终面如死灰,再挣扎也是无用。
良挚利不禁感慨,爸爸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但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某些方面,她还是像爸爸的。
尘埃暂时落定,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良峥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良峥看着眼前的女儿,感觉她和她母亲十分相像,除了外表,还有骨子里那份执着。
“这次多亏了你。”他叹了一口气。
良挚利释然地笑了,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父亲终于愿意抬头,看向她引领的那片天空。
“以后你的事业我不会反对,只不过,要注意安全。”良峥呡了一口面前的茶,茶已冷掉,他蹙了蹙眉,放下茶杯。
“但是,你和那个不明来路的小子谈恋爱,我是不同意的。”
在良峥眼里,这是一个父亲的正当防卫,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
年轻小伙子不过是会些哄女孩的手段罢了。
良挚利瞬间收回刚才的笑容。
可惜,父亲抬头只抬了一半。
不过这次她没有急着反驳良峥,而是顺着他的话,开始打探一些何家的情况。
“那何家真的是个好的归宿吗?爸爸你对他们很了解吗?”良挚利注视着良峥,企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和你何伯伯认识多年,他定然不会亏待你,两家的合作也会更加深入。”良峥直了直身子,感觉女儿是不是终于要开窍了。
“但我对何与牧还不太了解,也没什么机会和他多接触一下。”良挚利看了父亲一眼,故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良峥一听,那敢情好啊,只要她愿意,机会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