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时,两个人才醒过来。
幸好今天是休息日。
卫生巾里偌大的镜子照出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刷个牙也腻歪在一起。
阳光刚好从窗口照进来给他们勾上了一层金色,绳之微微俯身,下巴倚在她耳侧,完美的身高差,看着十分养眼。
他很不老实,刷牙的间隙也要在她身后蹭啊蹭。
良挚利想到昨晚的激烈程度……
呃……她需要休息一下。
于是她手下动作快了很多,迅速刷完及时和他分开了一些距离。
“我等你下来吃早饭。”
早饭是良挚利准备的,就比较简单——面包、荷包蛋、牛奶。
光线被纱帘滤成朦胧的金雾,空气里弥散着煎蛋微微焦香的气味。
绳之慵懒地走下楼梯,就看见良挚利坐在餐桌前,光洁的双腿在椅子下方轻轻晃动着,正专注地小口地喝着牛奶。
绳之喉咙微微发紧,他顿了顿,走过去,将她双腿夹在腿中间。
为了能顺利吃完早餐,不让她继续再晃了。
他接过良挚利手里的面包片,慢慢地抹上黄油,递给她。
她正弯着笑眼在看他,锁骨上的红痕随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眼神默了默,忽然开口:
“最近,我在思考一些事。”
“到底是多大的利益,能让林西乔他们不惜铤而走险,盗猎链条的另一端,到底指向哪里?”
源源不断的杀戮,正是因为有无休止的需求和买卖。
扳倒一个林西乔,可能还会出现下一个。
然后一切又会回到原先冰冷残酷的轨道上,买卖继续发生,欲望继续流转。
如果就此收手,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自然生灵还会轮到下一次劫难。
良挚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杯的边缘,一圈,又一圈。
“如果链条的另一头,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呢?”
她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链条另一端指向了废城,饶是一向果敢的她,也要犹豫几分。
绳之听到她的话,手下停住抹黄油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他初到圣都的那场复仇,已经悄然变质,就像此刻面包上融化的黄油,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却融化进了更深的层面。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继续,冥冥之中就是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向前走,他却偏要固执得闯入暴风雨中。
“你会继续,对吧。”良挚利没多问,其实他一开口时,她就知道,他想继续查下去。
他用手覆上她的手心,答案已经明了。
“吃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回握住他,故作轻松地催促。
——
大概下午两点半,他们出现在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良挚利经常来,整个咖啡厅只有一个机器人服务员,24小时上钟,很有个性。
绳之实在不懂,良挚利为什么爱喝这种苦了吧唧的东西,但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高低得尝尝。
不一会儿,迎面进来一个人——是郝契。
郝契今天穿着十分休闲,与工作时刻意保护几分严肃的感觉有些不同,带着些无法掩盖的青春活力气息。
他走进来的时候朝良挚利招了招手,随即视线落到了一旁的绳之身上。
绳之凑近良挚利耳旁,压低声音说了句:“怎么是他。”
之前在幽响谷和码头,绳之是见过郝契的,也知道他的警察身份。
只不过当时郝契在明他在暗,对方并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郝契落座,给良挚利递了个眼神。
良挚利开口:“他叫绳之。你一直想见的人。”
郝契心领神会,只是没想到那个神秘人竟然相貌如此耀眼帅气,与他预想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这位是郝警官。”良挚利给绳之介绍道。
“叫我郝契。”他朝绳之伸出手,“交个朋友。”
郝契到底是二十来岁到藏不住事的年纪,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难得遇到一个身手非凡又“配合默契”的人。
绳之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郝契倒是丝毫不见怪,开门见山进入了正题。
“根据前段时间对林西乔为首的盗猎团伙的交易往来及运输记录调查,可以肯定和废城有关,在废城极大可能存在固定买家和他们长期合作。”
绳之不禁眉头紧锁,深眸中散发着寒气。
“废城?那是什么地方?”他冷冷道。
郝契和良挚利对视了一眼,然后给绳之解释道——
“废城在多年前就被战争完全毁坏,一度成为一座‘死城’,现在属于无人管辖之地,逐渐演变成了犯罪的滋生地,因此得名‘废城’”。”
郝契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废城凶险万分,很难介入调查。”
绳之沉默了一会儿,“我愿意去一趟,不过要晚两天出发。”
明天刚好是老程的生日,有一次,他在飞行基地见过其他人过生日,发现生日对人类有着特殊的意义。
再后来他发现,竟然连阿不都有生日,老程还特意为他准备了狗饼干蛋糕。
“去之前,我们需要尽可能提前多了解一下废城那边的情况,做好万全的准备,我认识一个曾经和废城打过一些交道的朋友,他叫道雷,可以约他出来了解一下情况。”郝契说道。
“好。”绳之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