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杀手车辆坠下的悬崖下,也并非毫无生路。
副驾的那个被摔出了车外,侥幸逃生,他隐藏好踪迹后第一时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G先生。林西乔车辆撞毁,确认已经死亡。”他顿了顿,“但现场出现了另一个人,不确定身份,身手超过预估,我们……损失惨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处理干净点。”
通话切断。
另一端的圣都,顶级写字楼的顶层,G先生站在门外,他微微蹙眉,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虎口的位置,然后他理了理袖口,才在门上轻叩了三下。
“进。”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儒雅浑厚。
G先生毕恭毕敬地回报:“林西乔已经解决了,良小姐平安回到家了。”
只见里面的人背对着他,剪刀“咔嚓”一声轻响,一段多余的枝叶落了下来。
“他是活腻了,竟敢私自绑架良挚利。”那人温文尔雅的嗓音里藏了些狠戾。
“据说现场出现了一些变数,有个不明身份的人救了良小姐。”G先生说道。
那人听后似乎轻哂了一下,显然没有把这个救了良挚利的人当回事。
“那个野丫头……她还有用。让她受点惊吓也好,以后老实点。”他手里把玩着那把修枝剪,指间轻轻擦过锋利的刃口。
—————
在家休息了两天后,良挚利恢复了元气,期间也配合警方做了调查,然后她便马不停蹄地回到新野协会处理日常事务。
她一出现,大家立刻拥上去齐齐抱住了她——失踪那几天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良挚利笑着抽回手,淘气般地转了一圈,给大家看——人好好的,就是虚惊一场。
随后,他们开会敲定了一周后到良盈集团汇报的环保合作方案,良挚利一向性格随和,但做事雷厉风行,整个团队效率也很高。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
她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就看见门口来了一位客人——竟是何与牧。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良挚利。
何与牧还是一贯的温文尔雅,挺阔的肩背和身形,彰显出一种长期高度自律的体态,今日戴了金丝边眼镜,更加凸显彬彬有礼的气质。
他手上带着礼物盒,面带和煦的笑容朝良挚利走了过来。
“听良伯父说你前几天出事了,我特地过来看望,身体还好吗?”
良挚利礼貌回应他:“我没什么事,谢谢了。”
她接过那礼物盒,像是什么昂贵的滋补品。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何与牧说道。
良挚利这才反应过来,礼貌地笑了笑,把他带了进去。
一直以来,她与何与牧私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她对这个名义上的联姻对象也不甚了解。
但何与牧今天倒显得兴致十足,对野生动物保护方面也颇感兴趣,与良挚利聊了许久。
当聊到新野协会接下来的重点项目——「万物有灵」野生动物环保展时,何与牧提出了他的想法:
“泰和集团一向支持环保事业,也许我们可以在这次展览中深度合作一下,泰和可以提供企业赞助和技术支持。”何与牧娓娓道来。
良挚利当然乐意能获得企业赞助,在这次展览中,空中监测项目的成果也将会以创意科技的形式来展出,以唤醒公众的保护意识。
如果泰和集团能加入合作,不仅技术上可以给到支持,也能提高主题展的影响力,同时公益活动还能提升企业的口碑和公众印象。
“能和泰和合作是我们的荣幸。”良挚利的回答比较客气疏离。
不过,这只是初步意向,接下来商讨合作事宜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数。
大概中午时分,终于送走了何与牧,良挚利还没来得及吃饭呢,又一位客人来了——
是钟泯。
钟泯走进来,拉着她看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在她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发生这么大的事,刚休息两天就来上班了,我是真该夸你敬业啊。”
良挚利眉眼弯弯,盛满笑意,调侃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钟泯当时得知她遇到危险,动用一些人脉关系给警方施压,让他们务必尽快解救人质,确保人身安全。
不过他做的这些,对良挚利倒是只字未提。
钟泯看良挚利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拿她也是没办法。
“我这被绑架一回,也不能说全无收获。”良挚利微眯着眼说道。
“此话怎讲?”钟泯凑近了些,狐疑道。
良挚利告诉钟泯,当时被绑架在木屋,有一天晚上隐约听到林西乔在外面打电话,她打起精神去听,还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林西乔提到了Vita基金,提到尾款,以及希望对方能通融一些时日。
良挚利猜测林西乔的后台多半与这个Vita基金脱不了干系。
她深知,现代盗猎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严密资金链的集团犯罪。她之前接触过的案件中,不乏涉及通过空壳公司、慈善基金会洗钱的案例。
“我想拜托你个事。”良挚利一本正经地看着钟泯说道。
“你想让我帮你调查这个Vita基金?”钟泯一猜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对,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良挚利故意放低了些声音。
“哎,你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钟泯恢复了一惯散漫无常的做派,翘着二郎腿。
良挚利挑了挑眉,斜睨着看他。
她知道,他的散漫只是外在的保护色。
在清晓城的时候,良挚利就发现,钟泯表面上懒散大条,实则是个很有能力报复的青年才俊,大概是跟他早些年遭遇的政治生涯坎坷有关,总是习惯隐藏真实的自己和实力。
“我试试吧。”钟泯泯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状似无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良挚利会意一笑。
送走钟泯后,良挚利转身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准备继续忙工作。
她刚带上们,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响动,她忽地一回头——
就看到修长挺拔的熟悉身影已经跟了进来,顺势把门带上了。
绳之表面阴沉着,眸色淡漠,薄唇抿出锋利的弧度,直直逼近良挚利,把人逼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