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仞山将他的手攥紧了些，漫不经心道：“晚了，朕的名声已经毁了，全天下人都知道朕不行，以后哪个女子还敢嫁给我？所以，你万万不可抛弃我。”

说罢，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卷文章，“好了，快来看看这些卷子，哪个堪做你儿子。”

白昱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十分不赞成道：“仅凭一篇文章便定夺，未免太粗劣了些。”

隋仞山道：“不急，先从这堆里头挑出二十个来再说。”

白昱随手翻了翻那叠纸，眉头微挑：“二十个……”

隋仞山揽着他的腰，将头搭在他肩上，懒懒道：“急什么，朕陪你一道选。选完文，还有武呢，明日下午，你跟朕一同去校场。”

白昱应了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侧首问道：“对了，宫尚秋找的那人证物证究竟是些什么？怎么就能证明那孩子不是我的？”

隋仞山淡淡道：“还记得你从前有个叫玉如意的内侍么？他呈上了你的起居注。”

“哦……”白昱只应了这一声，便不再追问，低头专心翻看起文章来。

他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偶尔点评几句。隋仞山在一旁“嗯嗯”地应着，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头。

白昱抬眸看他，正要开口，隋仞山却忽然问道：“怎么突然想起画龙来了？你若有什么心事，尽管告诉我。”

白昱也不打算瞒他，便引着话头问：“你看我方才那龙画得如何？”

隋仞山压着心头疑惑，将放在一旁的画展开仔细端详一番，点头道：“有模有样，甚好。”

白昱又问：“那你瞧这龙，像什么？”

隋仞山愈发不解，将那画纸拿近细看，蹙眉道：“像什么……像龙？”

白昱无语，将手轻轻探向他后腰，伸进衣裳里，去抚那道蜿蜒的疤痕：“你不是总嫌这道疤丑么？我便想画个样子给你遮一下试试，你这疤蜿蜒盘曲，正似龙形，描在你身上，倒也合宜。你觉得如何？”

隋仞山怔了怔，旋即眼中泛起温意，轻哼一声，道：“好啊，今夜你便给朕画上瞧瞧。若画得不好，我定不饶你。”

白昱轻轻笑着，并不接他话里的暗示。陛下盯着他的脸，目光渐深，忽问：“你还有心事？”

白昱低下头，目光落回纸上：“没有。”

隋仞山凝视他片刻，忽道：“想回金陵了？”

白昱抬眸，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能回去么？”

隋仞山不答，只道：“待南方平定，朕便打算南巡，微服私访。”

白昱垂眸片刻，又开口：“过了冬至，师父打算启程往天竺去。师弟随他一道。我想……”

“不可。”隋仞山截断他。

白昱抬眼，微微一愣，随即解释道：“我想送送他们。”

隋仞山神色稍霁，淡淡道：“送送便回来。”

白昱望着他，唇角微微一弯：“送送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