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各派掌门与家主，他们的修为在五州之内已经是一骑绝尘。若说和他们实力相当，或者超出他们的，就只有南疆的那个大妖，或者……
谢逾白道：“若是大妖，以他们几个小辈，根本应付不来，我们还是尽早想办法进灵界为上。”
“如果那女子真的是李师姐，那个男修……”
修为如此之高，还守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玄天剑尊，沈安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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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道青稚的男声传来：“沈道友，李道友，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裴子安朝他们挥手，张鹤追、褚挽澜也在他身后出现，三人脸上皆有疲态。
“没想到这灵界的第一关，竟然是破幻境。”褚挽澜捶捶肩头，“你们没事吧？”
张鹤追道：“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了。”
李凝心颔首，沈壹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行人往前走了不远，平坦的地面上蓦地出现一个洞穴。
那洞穴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但凡是修道者，均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灵气威压。若是其他人，只怕早奔着这股灵气入洞，去探寻宝贝了。
因着之前幻境的缘故，大家都多了几分小心。褚挽澜上前几步，观察着这个神秘的洞穴。
洞内黑漆漆一片，深不可测。她探了探头，想再仔细看看有什么端倪。偏在这时，一根藤蔓从阴影处攀岩而来，落在了她脚边。
“看不出来什么……啊！”
“褚挽澜！”
一声惊呼之后，褚挽澜的身影消失在洞穴口，显然是被什么拖拽了下去。见同伴不知所踪，几乎没有考虑，裴子安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哎，不是！”张鹤追道，“一个两个的……等等我啊！”
不消片刻，只有李凝心和沈壹伫立在洞口。沈壹仍旧紧扣着她的手腕，问道：“你也要下去吗？”
“嗯。”李凝心道。裴子安是故人之子，加之这个洞穴平地而起，灵气充盈，颇有古怪之处，她还是去看看为好。
“你若害怕，留在此地等我便是。”怕他不放心，又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他牵着她手腕的力度又大了些，李凝心迈步的动作也停滞了，被他拉回原处。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是不是？”
李凝心：……
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想不通他怎么把话想到了这层意思上，也未在意他口中的“又”到底是从何而来。既然他要一起，那便一起吧。
进了洞穴，循着火光，他们找到了三个小辈。
褚挽澜举着火把，看着眼前的景象，睁大了眼睛。
“这是……”
李凝心闻声望去，只见尸身堆叠在一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只剩下一副骸骨，有的尚有血肉人形，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青白黑黄的各色门派服饰，□□涸的血迹染得斑驳。
这方洞穴已是足够宽大，可尸体之多竟然占据了半个洞穴，死去的修士垒成许多个小丘，比一人还高！
“这么多的修士……怎么会……”
还没从眼前的景象缓过神来，原本无波平静的灵气顿时激荡，李凝心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裴子安一行人面前，冷声道：“后退。”
下一秒，这些原本死去的修士纷纷暴起，额心泛着青紫色的气焰，行尸走肉一样朝他们攻来。和当时在韩家所见的别无二致。
妖人。
众人召出武器，应对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
“妖人。”褚挽澜道，“我听我师父说过，这是邪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炼成的。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能变成这样的傀儡。”
“好在这些只是低阶妖人，不用担心被它们的血感染。”
“这怎么……这么难杀啊！”张鹤追见自己刚砍过的妖人又完好无损地扑了上来，心中哀嚎。曾经听同门师弟师妹吐槽过妖人的难缠，这次总算让他亲历了。
李凝心用竹子撂倒了一片妖人，分心去看其他人的情况。沈壹就在她不远处，正用符箓和对方缠斗，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褚挽澜一行人初出茅庐，面对耐杀的妖人，不多时灵力和体力纷纷告罄了，几乎是咬着牙在战斗。李凝心转了转竹子，迎上妖人，下手狠厉，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场斗争不露声色地早点结束。
在他们面前，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大乘期以上的修为。
蓦地，她想起很久之前在常家祓除剑灵时，他们四个也如如今的裴子安三人一样，力有不逮，最后还是沈安晏开了本命剑阵，才成功祓除。
沈安晏……
思及此，她又望向沈壹。这一路上，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他们好像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他明面上说自己实力不佳，实则却深藏不露；对五州这三百年的秘辛了如指掌，狂妄到见了各派掌门也不行礼。
与她明明是萍水相逢，但好像很紧张她的安危。无论是赠她灵锁，还是幻境破了之后那个急切的拥抱……
他一定认识她，却乐意在她面前演一副弱势的样子，偏偏还露出一点马脚，像是引诱着她快点发现一样。
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除了那个人，恐怕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只是他为何不告诉自己？
她要他亲口承认。那么，就不得不试一试了。
不能直接和沈壹挑明，那要不……探探他的心？
沈安晏既然为她修建庙宇，起码也是念着她的吧？
在这一次对上袭来的妖人时，李凝心没有躲开对方的攻击，化成妖人的死去剑修配剑袭来，划破了她的手背。
这伤口会不会太小了点？若他是沈安晏，这样的方法能验证吗？实在不行，就再换个法子吧。李凝心心底幽幽叹了口气，故意让别人伤到自己，可比攻击别人难多了。
“哎呀。”
一句根本算不上呼痛的话语，平淡地就像做菜多年的厨师不小心切到手一样不在意。
但她话音刚落，沈壹已经闪到了她身边，看着李凝心手上不断滴落的血珠，原本平静的神色一下子冷如冰刃。
他这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