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漪被接出了监狱,但也被隐隐禁足了,就连她的工厂都成了禁区,守卫不让她靠近。
她问过姐姐,得到的只有一句话:“不好吗?如今傅家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裴生的势头已经压不住了,只有顺应才是上策。”
傅云燕与傅云漪不同,从小就熟读诗书,未成年就已经帮助傅家在京城立足。
她嗅觉敏锐,能看清局势动荡,她的选择总是最好的。
傅云漪总是一味地听从姐姐,但这次事关裴生,她却不敢苟同了。
她只能在皇城外活动。身边还跟着傅云燕安排好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向。
这就导致了她只能接受情报,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傅云漪趴在一个酒楼的桌子上,连连叹气。
云乐和纪镜都被关了。
她既联系不到裴生,又进不了皇城,只能在这外围溜达。她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但也只能团团转了。
此时旁边的桌子上却传来了一阵喧哗。
傅云漪抬头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正在争吵,已经上升到了动手推攘的程度了。
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他们争吵的内容。
“我有说错吗?你急什么急啊?那个自称神使的把我父亲抓了!篡权了!她是个屁的神使,就是个骗子!”
个子较小的一方叫得很大声,面部涨红,五官让傅云漪有些熟悉。
这个男人,好像是刚上任不久的官员的儿子。
傅云漪只当这是普通的争吵。
可是,周围人的眼神却全部锁定在了发声的男人身上。
楼外的行人停下脚步,桌子上的客人纷纷放下碗筷,拽着男人的人扬起了拳头。
“对神使不敬,你也别活了。”
不知是谁说的这句话,成为了点燃现状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怒火。
撕扯,喊叫,混乱。
傅云漪立即趁乱离开,叫了官府的人来救人。她跑到角落里喘气,不敢再回到现场看情况。
对神使的个人崇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一直住在宫中,对外界风波一无所知,怎知道现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傅云漪抹了一把脸。
不行,她必须去见裴生,现在人们都疯了。
傅云漪不知道个人崇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纪镜知道。
她时刻关注着民生,也知民众对神使的崇拜在日渐提升,从消灭外族时就开始飞速上涨,现如今已经上升到了无可压制的地步。
纪镜坐在牢内的床上沉思。
她向来算无遗漏,这次却因个人的情感,将裴生在民间的影响力这个极其危险的因素给排除在外了。
因为纪镜从没想过裴生会造反。
裴生已经拥有了最高权力了,甚至叶昭宁都隐隐地在为她让权。
从未料到她要选择独裁。
“咋整啊?这可咋整啊?俺啥时候能出去啊?纪镜恁有办法吗?”隔壁传来了聒噪声。
纪镜默默捂住了耳朵。
好在她给自己留了些退路,等到守卫稀少之时,一队穿着黑衣的人快步走来。
锁被打开,纪镜先一步走了出来。
她将手指放在嘴中央,示意云乐安静,二人悄悄默默的溜出了监牢。
一路上纪镜又察觉到了不对。
这监牢看管也太松了,就像是不在意她们会越狱一样。等两人到达安全的地方时,她的人才将现状说了出来。
“纪大人,你剩下的守卫都反了。”
纪镜:……
云乐:“啊?你不是有一万的私兵吗?全反了?”
“是的,在事变后,所有的兵力都被神使给抓了,大部分都选择了归顺,只有小部分不从,也被关了起来。”
看来裴生就没打算关她们多久。
因为即使她们出来,大局已定,也扑腾不起水花了。
两人走到街上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
皇权已去,神权当道。
赞美神明,赞美神使。
在人们的口中,一位至高无上的神降临了,她解决了外族,带来了食物,为民生降下甘霖。
云乐:“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一路上所见所闻,全部在肯定裴生的功绩,赞颂神明的伟大。裴生篡权的事情却被死死压下,无人提及。
纪镜:“……”
云乐拽了拽纪镜的衣袖,“怎么办啊纪镜?快想想办法。”
纪镜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云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群穿着正式服装的人正在列队行进。
他们的队伍上是发着光的灯牌,嘴里对神明的崇拜念念有词,带着面具,在街上横行宣扬着神威。
“神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世人,坚定信仰,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队伍后面追着长长的百姓,有的人衣衫褴褛,有的人华冠锦服,但都在双手合十,向前祈祷。
是有组织的游行。
云乐懂了纪镜的打算。
几个小时后,队伍中有两个人已经换了芯子。
纪镜和云乐混入其中,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顶替了其中的两人,扒了他们的衣服,戴上了他们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