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太久远了，泠素眠想得脑袋有点疼，心理医生看了他这样子还以为是泠素眠心上也犯了什么毛病，忍不住想要给他也进行心理疏导。

有一个患者在的地方极大可能存在另一个患者，只是患者自己感受不出来。

心理医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压下为泠素眠做内心疏导的想法，不自知的人只要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可以当做没有问题。除非是他自己想要开解，不然说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泠素眠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林锦晨正对着一个护士练习口语，护士被他磕磕巴巴的R语逗得睁不开眼睛。

看着再正常不过了，可谁想就是这个可恶的家伙瞒了他那么多的事情。

“林锦晨。”

泠素眠只喊了他一声，青年便立即扭过头来，条件反射般挨到了他身边。

“在呢～”

林锦晨的笑容有些刺眼，尤其是在和别人接触的时候。

泠素眠问他，“你知道医生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去问失忆的林锦晨问了也是白问，只听青年乐呵呵道：“我被你养得这么好，我能有什么问题呀？”

林锦晨刚苏醒那一阵皮肤冷白冷白的，现在已经变得红润。

记得不久前测体重的时候，林锦晨还想遮住数据不让泠素眠看，泠素眠以为他是瘦了不敢让他看到。

结果手掌扒开后，体重秤上的数字反而比原先多了四斤，林锦晨解释说这可能是体重秤不同导致的误差，结果回了家再一测，在原本四斤的基础上又多了二两。

不愧是他，就算委身于人，也不会亏待自己。

当时林锦晨的表情非常悲愤，也带着一点耻辱，后来泠素眠好几天办完事情回去后就能看见他在家里的健身室里运动。

等他练有所成，会乐津津向泠素眠分享成果，比一比谁的肌肉更硬。但最终总是没比成的，他找不到机会碰到泠素眠的小臂。

可以说，林锦晨确实被养得很好。

林锦晨这话让泠素眠不知怎么回答，只先领着他坐回到车上。

或许是刚从医院出来，林锦晨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药味，泠素眠从小就不喜欢药味，因为药和伤口是关系在一起的。

而林锦晨身上的药味则一直警醒着他。

想知道林锦晨不为人知的曾经，有两种办法，第一种，等他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后再逼他开口，第二种，通过接触和林锦晨交好的那些人拼凑出模糊的片段。

林锦晨在Z国的朋友不少，但真心的朋友不见得有几个。泠素眠思来想去，想把林锦晨带回Z国。

那里是他熟悉的环境，对恢复记忆总是有点好处的。等他恢复了记忆，再强迫他说也不是不行。林锦晨越想隐藏伤疤，泠素眠就想将他的伤疤撕开。

不痛不长记性。

车辆缓缓驶出医院，泠素眠盯着窗外不断远去的风景，又同窗户上倒映出的林锦晨对视，青年从上车就一直盯着他，像是在揣测他在咨询室里和心理医生说了什么。

见泠素眠同自己在窗玻璃上的倒影对视，林锦晨又将眼睛眯成一道平缓的弧线，他这样子看上去脾气很软，像被手指戳着还回弹的海绵，又像被筷子戳中的汤圆，戳漏了才知道是芝麻馅的，一肚子乌黑。

突然，泠素眠幡然醒悟。

林锦晨都不急着恢复记忆，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林锦晨恢复记忆还是不恢复记忆和他有什么干系？他只不过是想让林锦晨想起来后再讨债。

回市区的路有些漫长，林锦晨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他的睫毛在眼下铺开一层极淡的扇影。

泠素眠很久前想过为什么高中时期的自己总是能忍住林锦晨对他的种种挑逗而不动手，可能就是因为他的睫毛长且动人，让人看一眼就被卷入迷离编织的幻觉之中。

“若様，那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要加快速度吗？”

前座的司机后视镜见泠素眠终于不再盯着林锦晨看，小声开口。

“我知道。”

泠素眠发话了。

司机通过后视镜瞅见林锦晨，心想这位先生倒是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睡得好极了。

泠素眠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两辆黑色的车一直在跟着他们。

大概半小时前，这两辆车就在百米外的地方跟着了。现在车少了，那两辆车还在，保持着几乎不变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