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东西很少,只有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宿舍比想象中窄,铁架床的床板光秃秃的,只铺了一层统一发的薄垫。窗开着,外面的蝉鸣涌进来,把房间里的人声衬得格外清晰。
“哈喽。“
泠素眠刚进门,一个男生趿拉着拖鞋走近了两步,视线在泠素眠脸上停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是我们班的?”
泠素眠只听他说了一句话就没了交流的欲望。
泠素眠朝对方点了点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落了一缕在脸侧。
“这也太白了。“
一人盘腿坐在床上,抬着下巴打量他,“男生还留长头发啊?你别是个女的跑错楼了吧。“
泠素眠的头发确实有些长了,过来的时候,他在基地里面有看到专门剪头发的地方,准备收拾完就去剪的。
他没搭理人,一是没必要,二是那人说话不动脑子,嘴里有什么吐什么,完全没必要搭理。
宿舍里加上他已经有五个人了,剩下的那个应该不是未到,只是临时出门了,宿舍每个床位都是满的——泠素眠刚找到自己的床位,就发现上面已经摆了许多东西,甚至还有一双套在袋子里的运动鞋,像是被人当做了临时的杂物架。
“谁的?”
泠素眠不太高兴,他脾气一直不太好,但他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只要不招惹他,他不会多说什么,但要是有人真的想招惹他,他也不怕麻烦。
将杂物放在别人床上的人,本身也不会太有礼貌。
他扭头把宿舍几个人扫了一遍。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坐在床上的那位露出一个夸张的让人不适的笑,“真是男的啊?”
泠素眠心中的烦躁激增,果然,和某些人交流是费劲且没有什么收益的事情。
好像男生之间的交流都可以当做小打小闹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
泠素眠弯下腰,一只手把那堆东西全拨到了地上。书包落地时拉链开了,滚出一管牙膏和一盒扑克牌。
他本来就没有好好维护关系的意思,还客气什么?况且,又不是他想要挑火的。还是斤斤计较好,好好说没用,就用其他方式来辅佐。
“诶!”那堆东西的主人终于跳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勾下腰去捡自己被丢在地上的东西。
占用了床位的另一位寸头男生也站了起来,不满道:“不就是在你床上放了一会儿东西吗?我又不占多久,至于吗?”
不至于,但泠素眠面临下马威的时候没必要顺着。
原来都不是哑巴啊,泠素眠终于正眼看寸头男生,“你鞋底的泥蹭在我床上了。”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脾气就是容易上脸,尤其是说几句就不行的,“我他妈——这鞋上哪有泥?”
他瞪着眼看着泠素眠,表情怪凶,额头上还带有在宿舍里被闷出来的汗珠。
泠素眠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理直气壮的人,还不止一个。
“别别别,刚认识。”
最开始同泠素眠说话的那位站起身想拦,却被一把甩开。
“你让开,我今天非要跟他说清楚,你他妈拽什么?一进门就摆张臭脸,我们招你惹你了?”
泠素眠正常状态下就是冷着脸的,他又没有给人堆笑的义务。
坐床上的男生忽然笑了一声,“脾气也像女生,你该不会是存心摆成这副样子,想博取关注吧?”
他看泠素眠的目光虽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却长了一张一开口就让人倒胃口的嘴。
一群奇葩。
知道交流没用,泠素眠就没有搭理他们,他把床单铺在床上。转身的时候,吵吵嚷嚷的那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服。
泠素眠看着那只手,眼底的凉意已经渗出来了。
“想动手试试吗?“他说。
“你以为我不敢?我——”
泠素眠动了。
他出手很快,只听“砰”一声闷响,那人的后背砸在了地上。泠素眠的左手攥着对方的手腕,膝盖顶着他的小腹。那人的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卧槽!”
没人会想到泠素眠能瞬间爆发。
有人扑上来拉架,却被泠素眠反手一推,踉跄着撞翻了凳子。
坐在床上那位也没了打趣的心思,跳下床,伸手想拽泠素眠的胳膊,结果被他侧身一避,手肘顺势撞在肋下,疼得弯了腰。
宿舍里乱成一团,泠素眠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类,谁靠近,谁倒霉。
此时他压在之前说他像女人的那家伙身上,拳头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很像女人吗?女人能把你们揍成这副样子吗?”
满宿舍哀嚎声起时,泠素眠身后的宿舍门再次被打开。
一道清朗的声音略带迟疑,“呃……”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