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将夜空点缀得如梦如幻，美丽的轮廓如漩涡在空中翻卷，久不停息。

泠素眠的动作很轻，温软湿热的嘴唇没有任何意图掩饰地贴上了林锦晨的唇瓣。

泠素眠的吻带着夏夜微凉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的苹果糖味道。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烟花的光影中微微颤动。

林锦晨怔住了，忘记了呼吸，也忘了自己身处人群之间，唇上的触感如此清晰，近在咫尺的容颜在烟花的映照下美得不真实。

泠素眠往日里总带着一身刺，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想让他卸下防备太过困难，只有唇瓣相贴的片刻，才看见他藏在尖锐外壳底下，那一点难得的柔软。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只是唇瓣的简单相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泠素眠便移开了，他气息不变，反倒是林锦晨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吻搅得心绪凌乱，连期待已久的烟花都未看几眼。

不远处，庙会边缘的阴影里，两名黑衣男子站在暗处，远远望着河堤上刚刚亲吻的两人。

“那就是若様的……”其中一人低声用R语问，语气复杂。

另一人点头，低声叹道：“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老爷子那边问得紧，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若様藏了个人。但是，怎么解释若様喜欢的是个男人啊？”

如果是女人还好，可居然是个男人，竟然是个男人！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叹气。

望着夜空下璀璨却短暂的烟花，先开口的人道：“算了，能瞒着就瞒着，不能瞒……”

那就看造化了。

他们也是为难，一边是老爷子一边是家主，哪边都不好得罪。

-

不知是不是在夏夜会上不小心受了凉，林锦晨回来过了一晚就说喉咙里有明显发炎后产生的小颗粒感。

之后一天比一天严重，吃了药也不见效果。

泠素眠请了医生来看，医生说是和林锦晨的抵抗力下降有关，建议让泠素眠带着林锦晨去医院进行一次系统体检。

本来林锦晨觉得一个小小的发炎感冒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但泠素眠已经为他做了决定。

体检是肯定要体检的，虽然林锦晨也会复查身体情况，但总归不够全面。

清早，泠素眠便带着林锦晨去了他一开始苏醒时所住的私人医院。R国的体检时间较长，完成空腹项目后，两人去医院的餐厅用餐。

因为林锦晨每次动喉咙都像在吞砂纸，他只能吃些方便吞咽的食物，像是粥和蛋羹。

泠素眠取了和他一样的食物，坐在他的对面。

林锦晨问对方：“吃这个不会觉得没有味道吗？”他是感冒发炎了只能吃这些，但泠素眠没有被影响，可以不用吃的这么素。

泠素眠回答：“怕你看到了别的食物眼馋。”

他见林锦晨一脸愁怨地喝粥，手搭在桌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平时两人聊天都避开了林锦晨失忆的事情，今天也是难得提这么一回。

林锦晨的迟疑被泠素眠看在眼里，泠素眠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羹，不用吃都知道味道很淡，“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庙会之后，他又重新思索了一下自己和林锦晨的关系。

就这样养着林锦晨也不是不行，他现在这样子可比以前顺眼多了，虽然花言巧语的本事还在，但起码在看管下不会沾花惹草了。

最近林锦晨和佣人接触也没有那么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泠素眠不想他和别人靠得太近。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回忆了，泠素眠确实是这么想的，反正要想起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只是，泠素眠没想到林锦晨会回答得那么认真。

青年眼波柔和，瞳仁凝着泠素眠的时候不知道是单纯的眼里只有这一个人，还是在透过他看他的情绪。

他笑容如绵羊般柔软，“要想起来的，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的话，不会太不公平了吗？”

泠素眠微微斜了斜视线。

确实不公平，可是，能觉得不公平的只有泠素眠。

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曾经，它们都化作执念，像落雪般纷纷扬扬地在心头积蓄，不知何时早就凉透了他的身躯。

林锦晨又为什么要替他觉得不公平呢？

泠素眠不得不承认，他被困在了多年以前，想起和林锦晨的相识，总会产生一种空茫之感，他只能以第三视角独自回忆那些滚瓜烂熟的片段。

他没继续说话，林锦晨的回答已经很好了，再说下去也像没事找事，泠素眠不想话题的结尾变得像这顿饭一样，没滋没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