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现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色小吃摊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章鱼烧、苹果糖、炒面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游戏摊位上,射击、套圈、捞金鱼吸引着大人小孩。
泠素眠也没想到这次庙会的开幕会这么热闹。
为了防止走丢,林锦晨特意牵着他穿梭在人群中,R国虽不禁止男性之间建立关系,但有关系的总归是少数,如果是平时两个男人手拉手走路确实奇怪,但庙会上的人太多了,不会有人在意两个男人如何,更何况泠素眠留着长发,也不好分辨。
泠素眠不想和林锦晨牵手,但他又怕林锦晨在嘈杂喧闹的时候耍小心思,虽然青年的一系列证件都被扣着,但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
泠素眠意不在此,转眼林锦晨就被一个飞镖扎气球的摊子吸引,说什么也要去试试。但他的准头不太好,好几次飞镖都擦着气球而过。
胜在尝试次数多,终于,他赢得了一个小小的达摩不倒翁。
圆滚滚的矮胖身形,通体朱红。头顶缀着小巧的黑圆点,表情正经的同时还带着点憨拙可爱,轻轻一推便摇摇晃晃。
摊主告诉林锦晨达摩不倒翁能带给人好运,后者想也没想将不倒翁塞进泠素眠手里,问:“这个小东西有什么讲究吗?”
达摩不倒翁的眼睛并没有画眼珠,需要人许愿后绘制左眼,愿望实现后再补上右眼。
听完泠素眠略显敷衍的介绍,林锦晨许了个愿,并点上了不倒翁左眼的眼珠。
林锦晨凑到泠素眠的脖颈边,“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他呼出的气息在庙会热闹的环境下蒸腾得特别明显。
泠素眠不适应地退了一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顺着他的话问:“许了什么愿?”
“祝我们心想事成。”
幼稚的愿望,泠素眠道:“它又不是神灯,如果什么都能心想事成……”
他话没说完,林锦晨将不倒翁重新放在他的手里道:“那就让泠素眠心想事成好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寿星想要实现愿望,总会更灵验吧?”
青年语调平缓,尾音都带着几分妥帖,完全是顺着泠素眠在说话。
可泠素眠身上的血液却瞬间骤凉。
“谁说的?”
林锦晨没想到泠素眠的表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刚要说的话一顿,下意识有点磕巴道:“什……么?”
泠素眠额角青筋略有起伏,“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张漂亮的脸,抬眸之际,视线却锋利得叫人一滞。
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
大概是五岁的时候,泠素眠并没有“生日”的概念,直到他偶然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宴,才知道原来有的人可以每年都过生日。
那个时候泠素眠不能直接接触母亲,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所以父亲不让他同母亲见面。但他偶尔会偷偷地溜进母亲所在的院子里远远地看上一眼,有的时候运气好或许能看到泠雪眠的一个侧影,但更多是封闭的门和窗。
他只能问父亲,自己是何时出生的,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一样过生日。
泠素眠记得很清楚,那天鸠川渡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巴掌,说,他应该为给母亲带来伤痛而愧悔,他该在这天反省自身而不是普天同庆。
鸠川渡的表情终年都是凝滞的、冷漠的,泠素眠从没见他在自己面前笑过。后来泠素眠也学成这幅样子,不苟言笑。
……
视野内,比林锦晨矮些许的人阴沉下来,他接过青年递来的不倒翁,像时间暂停了一样一动不动。
林锦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道:“我让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
林锦晨没想让泠素眠不高兴。
有什么办法能缓和些气氛吗?他左转右转,看到了一个守在金鱼池子边的小商贩。
“我们去捞金鱼吧?”
林锦晨试着转移泠素眠的注意力,拉着他走到捞金鱼的摊位前。
好在,还拉得动。
回过神的泠素眠被浅盆里色彩斑斓的小金鱼吸引,身体回暖。
他后知后觉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又不是青春期的青少年,为一点不落实处的小事折腾来折腾去有什么意义。
两人各拿了一个薄如蝉翼的纸网。
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手腕的巧劲。林锦晨试了几次,纸网都在碰到金鱼的瞬间破裂。
泠素眠那边倒是很快有了收获,他捞起一尾红白相间的小金鱼,放入水袋中。
林锦晨似乎很羡慕道:“还是你厉害。”
泠素眠看出林锦晨是故意装笨,他扮起傻子来的样子很招笑,但泠素眠并没有拆穿。
“我去那边换个更结实的纸网试试。”
林锦晨指了指摊位另一头,那里是老板的另外一个捞金鱼的摊位,此时正围着几个年轻人,那边的工具似乎更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