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的疤痕通常会随着身体的生长发育??出现一定程度的形态改变。但泠素眠腰腹上的疤痕至少也有十厘米。
林锦晨知道这肯定不是不小心划的,如果泠素眠不在意这个伤口,就不会脱口而出是在七岁的时候弄伤的。
他凑近了些,神情尤为认真,“我想看看,好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伤才会在腰腹上?林锦晨心口像是被轻轻攥起了,然后又被往下扯,闷闷地发涩。
泠素眠鬼使神差没有阻止。
林锦晨的手指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拂开波纹。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呈淡淡的肉粉色。边缘平整利落,显然是锐器所致。它就沉寂在那片白皙无瑕的肌肤上,似在蛰伏。
“痛了多久才好?”
细细的,密密的,说不出来的发麻感让林锦晨下意识又在疤痕上触摸。
泠素眠拂开林锦晨动来动去的手指,答非所问,“早就不痛了。”
他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向对方,带着事不关己的松弛,瞧不出半分情绪。可本该移开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林锦晨身上,他的指节悄然收紧,随后又松开,水流从指尖穿过,并未留下什么痕迹。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为什么会来R国?”
尽管知道现在的林锦晨无法回答,泠素眠心中那点说不出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还是未经允许地探头。
林锦晨会说些哄人的话,可泠素眠现在不想听那些华丽堆积出来的辞藻。
漂亮话听久了,都不能分辨那些话究竟是张口就来的,还是发自肺腑的。
看到泠素眠脸上的肃容,林锦晨心有领会,便也明白不沾边际的话就不必说了。
“我不知道,”林锦晨剖白着,表情也略有疑惑,“我睁眼见到你的时候,脑袋里一直有声音在响,心跳也会加快,你不太理我的时候,我的心会一扎一扎的疼。”
身体总不会骗人,他摸索着这些不能忽视的失常,证明道:“所以我觉得,我是为了你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泠素眠表情的难以捉摸。
“……”
也是听了林锦晨的话,泠素眠这才确定他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他实在不觉得,用失忆作为借口撒过一次谎的人会用相同的话回答他的质疑。
泠素眠从不在一个人身上栽跟头,但在那被他称为耻辱的一晚过去后不久,林锦晨的私人飞机便意外失事。
真是太合时宜了,好像老天都是站在泠素眠这边的。
虽然泠素眠想过“骗人感情天打雷劈”,但知道这事时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当时的医院。
据说被救下来的时候,林锦晨谁也不认识,反倒只记得泠素眠这个“死对头”,他自顾自将人认成了自己的伴侣,麦芽糖一样黏着。
在身边人嚷嚷着让他不要轻信泠素眠时,他充耳不闻,依旧剖心置腹。
泠素眠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是他的伴侣时,林锦晨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醒了之后直觉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见到你的时候,我脑袋嗡嗡响,心跳得可快了,你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真的会很闷很不舒服,好像被扎了几针。”
现在想来,鬼话连篇。
不过在当时,泠素眠很受用,他的膈应是一点一点被磨掉的,飞机失事后的林锦晨确实可怜。泠素眠甚至在想林锦晨或许心理上是接受男人的,只是身体不能接受,这也能理解。
他又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他和林锦晨又不是天生同性恋,生理上可能或多或少会有排斥性。
直到他后面发现,林锦晨私下和自己新招的助理接触。他的私人侦探拍下了林锦晨和那个助理一前一后进出酒店的照片,后来还上了同一辆车。
尽管后来侦探判断并告知两人并未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关系。可后续还是查到这个助理就是被提前安排进来打探公司情况的卧底。
更意外的是,侦探告知泠素眠,他偷听了林锦晨和身边人的内部谈话,得知林锦晨并没有失忆,之所以假装失忆是为了多吹枕头风。
当时海市新区一块土地的竞标价被泠素眠的人压着,而林锦晨的公司拓予要发展,计划里不能没有这块地。
林锦晨确实也在泠素眠面前提到过一次这块地。
后来的话,侦探没有再讲。但泠素眠已经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虽然不知道飞机失事是有意安排还是真的是林锦晨坏事做尽运气忒差。但飞机失事这件事情一定成为了林锦晨找泠素眠再次和好的理由。
谁让不久前泠素眠单方面中断了和林锦晨的所有关联。只有两人重归于好,林锦晨才能有正当的,可以问泠素眠要好处的理由。
泠素眠并不打算在Z国长久发展,那块地本来是准备直接让的。
但是,林锦晨用失忆作为借口欺骗了他。如果这就是他等来的真相,泠素眠宁愿不知道。
之前就说了,泠素眠喜欢口是心非,所以“他又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这句话他收回,他就是目不容疵,就是雀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