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林锦晨要特殊些,不管他怎样,泠素眠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因为林锦晨和泠素眠约定过,可以敷衍,但是不可以对他理都不理。
其实早有风声传闻,林锦晨不喜欢男人,之所以能忍着排斥接近泠素眠,只不过是把他当作女人来看待。
不过是无关紧要愤懑者的内心妄言。泠素眠之前对这些人的说法从不放在心上。
那些唧唧歪歪,啰哩巴嗦只敢在人后议论的人,能说出什么比一克砝码还要重的话吗?
可越是轻描淡写的人,当真正开始在意一样事物时说不定比山羊还要执拗。尤其是泠素眠这种实际上很小心眼的人。
青年的吐声很狼狈,像是得了肺痨。白檀香混着酸腐气飘过来,泠素眠看着他发抖的后颈,忽然觉得这段关系其实很无趣。
他慢慢把和服重新拢好,系腰带的手指却在一直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叠的衣襟,又抬眼,看见林锦晨额头青筋浮起,满眼被泪水濡湿的模样。
真正让泠素眠内心发颤的并不是麻木或酸涩,而是他为了这样一个人,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与幼时被抛弃忽视后滋生的恐惧来。
真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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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泠素眠的目光对视一触即分。
林锦晨当然意识到自己和泠素眠之间的隔阂,这几天他一直从院子里的佣人们口中收集信息拼凑他不知道的故事剧情,可这些佣人大多也是新聘来的,对泠素眠的了解程度还不及他,唯一年龄稍长的管家松本夫人守口如瓶,无论他如何套话,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你讨厌我吗?”林锦晨索性在泠素眠的面前大胆一些,省去在别人面前兜兜转转的工夫,“我是不是让你觉得烦了?”
泠素眠是觉得很烦,像蚊虫一样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拨开内衫,扭头不善地盯着林锦晨,“你准备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
林锦晨知道泠素眠实际想说什么,这是泠素眠的房间,泠素眠是这里的主人,他这个外人该离开了。
林锦晨听着泠素眠的语气,不由得觉得失落,可不等他勉强着笑回答,却又听见泠素眠说:“算了,随你。”
估计是疲惫到不想和他争辩了。
更让林锦晨意外的是,泠素眠在他面前褪去了衣袴??,身体明晃晃在他眼前略过。也是这时,林锦晨观察到泠素眠的头发真的很长,像顺滑的丝绸般垂在背后,替主人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
被长发遮住的腰身,纤细直挺,看似盈盈一握,实则不然。
林锦晨只恍惚了两秒,便有了新的在意点,他追着和泠素眠一同进了浴室,等泠素眠泡在了浴池中,他才拿着毛巾靠近。
水波轻荡,林锦晨在泠素眠身侧安顿下,给他擦背,两人肩膀近乎相抵。蒸腾的白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泠素眠的体温透过温热的水清晰地传递过来,皮肤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像微小的电流。
水温似乎放大了所有感官,属于泠素眠的气息清晰地送入林锦晨的脑海。水珠从泠素眠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水中,心脏的跳动声似被盖在耳鸣声之下。
林锦晨终于耐不住问出了在意的问题,他虚虚地指着泠素眠腰腹处一道横跨皮肤的疤痕道:“这道疤是怎么留的?”
这是刚才泠素眠脱衣服的时候,他发现的。
泠素眠瞧了一眼,语气听上去不怎么想搭理人,“七岁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对于现在的泠素眠来说,这道疤也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但对很早之前的他来说,疤口是类似于勋章的存在。
R国人认为??腹部是灵魂所在??,切腹是为了向世人展示自己纯洁的灵魂或证明清白。
泠素眠幼时便从祖父那里接受过此种思想的教育。
幼时的孩子又怎会知道疼痛,他只知道,这是展示勇气和决心的行为。
孩童肚子上新的伤口,贴着母亲旧的伤疤。
这或许是除了脐带外,唯一能同母亲亲缘贴近的方式,是在皮肉间重新编织相认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