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见蔡相都未有过的(他见过的最位高权重的也就是蔡京蔡元长,所以只能下意识去拿这少年与蔡京相比)。
他心里知道——自己的势,竟让这少年压了一头!
但凌落石很快恢复了自己的气势,因为他的手下也纷纷抢身而进。
冷悔善没有动,他牢牢守在一家老小前面。
凌落石的手下也没有动。
他们在看“大将军”——蔡元长可是许下大将军之位,只待凌老大取了“大联盟”盟主之位哩!
而此刻,“大将军”还没动,而冷悔善也还没死。
谁也不敢越过大将军的指令行事。
凌落石紧紧盯着这站起来的少年!
他“啧啧”笑了笑,十分正经、十分和气地问:“请问阁下是何人?”
少年声音淡淡,仿佛有些倦恨。
他道:“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凌落石闻言皱了皱眉——这时苏梦枕尚未出师,金风细雨楼仅仅是在京师夹缝生存的一道势力,苏遮幕虽有人望,但远不及诸葛、不及六分半堂,遑论其子了——凌落石只听过、未见过苏家父子,却依然很客气地道:“原来是苏少楼主,苏遮幕楼主的事迹,咱是很敬佩的…”他却不再说下去了——原本,他是打算说一段长长的话,在这少年分神的时候出手的——但是这少年在他说话之间,身姿依旧挺拔,高贵优雅更甚,但偏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于是他不再费多余的力气。
苏梦枕淡淡地道:“请。”
“请?”
“请出手。”
凌落石忽地谦虚道:“这是我们大联盟的私事,与京城无关地…苏少楼主如此英雄人物,想必若是弃暗投明,最受蔡相器重青睐,此后平步青云、封官拜相,已是指日可待。”他话风一转,正色道:“正因少楼主如此人物,又如此年轻,若是少楼主投了相爷,还有我凌某人站的地方么?”
苏梦枕冷冷看着他,“所以?”
凌落石一抱拳,“所以,我要杀你,想必少楼主也是能理解,能体谅的了?”
苏梦枕漠然道:“我今日既来,你我之间,必有一个要死。何必说这些不相干的话?”
凌落石哈哈一笑,笑声未尽,他的肉掌已直击苏梦枕的咽喉!
凌落石能在大联盟中身居二把手之位,若按原著剧情走,二十年后人称“惊怖大将军”,深受蔡京器重,祸乱武林,为害无数。更以卓绝武功加百般织网陷害,累得四大名捕需合力擒他,当然有他过人之处——他这一双掌,极宽,极狠,袭向苏梦枕时,一双掌的掌风竟已笼罩了苏梦枕身侧方圆三尺——若此时有人伸一只手到这罡风气旋中,只怕骨肉成泥,血花漫天!
但苏梦枕只是微微展起了一点衣袍。
他的容颜无喜无怒。
可他已出刀!
一抹刀光,竟是那样凄艳——凄艳的红,凄艳的香,凄艳的冷。
刀与掌相接,竟铮然出金玉之音!
苏梦枕的衣襟上裂开几缕绽口,像花——夏日最后一朵荼蘼,只是洁白的衣领后,少年微张的喉结上,竟是一抹极红艳、极温柔、极狠嚣的——
吻痕。
这吻痕的形状美——美得让人去遥想这是怎样的两瓣唇,它的主人曾以怎样的姿势撕吻这少年的喉结?她是否眼微张?她是否也纤腰轻摆,在这凄艳少年的腰间?
凌落石的神情怔了一怔,居然陷入对自己原配妻子宋红男的回忆——自他练“将军令”有小成,已很少去想她!只除了发泄、发泄、发泄!他厌恶她的说教,讨厌她的心软,瞧不起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所以这样的柔情,竟只是一瞬。
这一瞬,二人已过了十六招。
苏梦枕的刀,仍在手里,他额前的发丝微乱,人却镇静如山。
有两个人却动了——他们已收到了“大将军”的号令!
一个人姓唐——这个姓代表了一个意思,唐门!他有一把刀,可这把刀竟是用来发暗器的——他名叫唐大宗,他的兴趣是暗算人。另一人是李阁下,兴趣只有一个,杀人!
唐大宗出刀——一蓬乌云也似的钢针!李阁下呢?
他发出三寸三分三的一柄小巧瑰丽的飞剑!
其余人攻向冷悔善的家小。
凌落石被斫去的指尖在飙血,无法止歇地飙血!他无法去管,他只想、只能、不计一切代价地杀了这少年!
苏梦枕的唇微抿,眉头微皱——这样的神色与他过分年轻的容颜有些不搭,却又浑然天成——因为他已再次出刀!
刀光红。
人艳。
雨冷。
风凄。
所有袭向这少年的暗器、刀光、剑影、掌风,都在这凄风苦雨中被吹散——圆月下,只有这持刀的少年怅然而立,他一刀破去了乌针——针竟被他刀气悉数震飞,斫去了小剑——他足尖在这三寸三分三的小剑上轻轻一点——小剑飞如流云般没柄——李阁下双目暴突,喉中紧紧钉着自己这柄赖以成名的飞剑。
苏梦枕直取气势暴涨、身形也暴涨的凌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