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知晓了苏梦枕的意思。
在苏梦枕有如实质的目光中,枕河只觉得他的感情如此强烈,未发一言,已是千言万语都说尽了。她心神一震,随后竟是涌上一点微微的庆幸,她低声道:“我以为,以为…你就此要讨厌我了。”说完这话,她便再也说不下去。
苏梦枕定定地看着她,道:“不会,你还是你。我们只是不同,却并非不能共存。”枕河定了定神,道:“那这事便不说了,我们说另一件事,我从奥宇的系统中,兑换了甲级和乙级战犯的名单…我…”
苏梦枕不待她提,直截了当地道:“我随你去。”枕河道:“军中的事务你交接好了吗?”苏梦枕道:“已安排妥当。”枕河缓缓给苏梦枕拍着背,解释:“原先我知晓还有一年的时间,本来也是打算在最后两个月将这干渣滓杀掉的。”苏梦枕答:“我知道。”
她低语道:“或许杀人不能解决问题,或许会让他们更凶狠的反扑,但是我是绝不会让他们活下去的,也不会让他们有逃脱审判的机会。我决定在走之前,解决这件事,现在是一个好时机…敌明我暗,我有武功,奥宇有随身翻译系统…”
苏梦枕微微咳嗽一声,似是提示:“你还有我。”
枕河抬头望向他,一时心潮起伏,竟不知说些什么,只见苏梦枕神色淡淡,仿佛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只那眉眼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她噗嗤一笑,苏梦枕却也笑了。枕河半开玩笑地道:“那就有劳苏公子再干一回刺客的活啦!”
于是他们按照计划,带着奥宇,先改道香港,再伪装成日侨到了东京。这一路便已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待辗转来到东京,系统提示时间已不足二十日,他们此行为避免国际舆论激化,行踪绝对保密,并未联系当地接头人,连所用的货币都是在香港用美元兑换的,当真是漂萍无依。好在三人仗着武艺及易容术和奥宇的系统翻译功能,依旧有惊无险、如细雨一般潜入了东京的汪洋夜色。随后,她与苏梦枕分工,二人轮流出去打探情报,与名单中的人员一一核对,奥宇的系统中将记路也判定为学习的一部分,只要他将路径记下,便可兑换出地图,十分便利。只是这些议员大佐,虽知晓姓名长相,却依然不好找——这名单中的照片都是十余年后的,且由于条件有限,留存照片模糊不清,光辨别就甚为困难。只能待他们聚集开会时伺机辨认,再逐一跟上击杀。
如此不到十日,那名单上的人,便已死了十来个。苏梦枕没有折磨人的习惯,他杀的人有近身被震断心脉的,有远程击毙的,还有用石子开脑洞的,怎么快怎么方便怎么来。那鬼子初始以为是意外,只是这死讯接二连三,还都是平素叫嚣得最狠的几个,未过得几日,连时任陆军少将的东条桑都给杀了,余者立即发动全城搜捕,军事戒严,家家户户搜去——可东京是国内最大城市,人数以百万计,又兼前期被焚后人员更为混乱,才搜了两条街,便又传来外务大臣的死讯,军方便将帽子扣在原先不太支持发动战争的文官集团身上,称刺客是文官集□□来的忍者。文官集团自然不甘示弱,只是这些人脑回路着实清奇,竟拜谒天黄,请求这个近亲结婚的产物以“神谕”为自己辨别清白,以“神之忿”惩戒杀手。
苏梦枕用餐完毕,从袖中取出一叠写着“極秘”二字的文件,奥宇便用系统翻译了出来——这便是他们消息的一手来源了。
奥宇翻译了几份,大多是战报,还有一些财务开支、与国外的往来密函,与往常差不多。但再翻下去,却是一封几乎全用古汉语写的书信,虽语法有些不同,并不影响阅读。这封信的信纸上有押花,摊开时带了淡淡的檀香味,显得极其贵重,信中内容是告知“陛下”,此番各将军、贵臣遇刺,是“天罚”降下,劝诫其“消解兵刃,重渡慈海”,以免引来杀身之祸云云,落款“空净”。三人不知此人来路,奥宇用系统查询了一下,却是历史上一个“人间国宝”级高僧,因反对军国主义被狂热份子一把火烧死,下场十分悲惨。显然,这封应承进御内的密信被私下截留,甚至极有可能是这位高僧死亡的导火索。
枕河评价了一句:“这和尚倒有眼力。”但她时间紧张,暂时管不上这大和尚的事情,又去看下一封,这一封却很有价值,是军事集团知道文官集团获准觐见,商议去宫内厅搞事(原先天黄住所被烧,暂时住宫内厅安排的宫苑),时间便是后日。
奥宇算了算,“后天?系统重启是大后天的零点。”
苏梦枕与枕河对视一眼,枕河微微一笑,苏梦枕缓缓道:“倒也便利。”
枕河问奥宇:“系统重启,你也能回家的吧?”奥宇点点头:“我问了,能回去的。”他撑着下巴,略带一点天真、略带一点思念地道:“我舍不得我家里,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自己过年的…”
“打住打住,”枕河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手势,“不能立 flag!”奥宇急忙道:“哎呀我说错了,系统老师,你千万保佑我回家呀。”枕河对苏梦枕道:“我们这次回去,就不用再过这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啦!”
苏梦枕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