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宇天性浪漫,用枕河的话来形容是有点“真的傻白甜”,或是“真的有点傻白甜”,这话他自己认为不是贬义,接受度十分良好。为什么他自己很接受这个“傻白甜”的评价呢?或许跟他自己的经历有些关系。
奥宇父母是很早就下海经商的那一代人,从批发小商品做起,赶上经济腾飞,积蓄颇丰,买了商铺楼盘,不算巨富,但也属于富裕家庭,奥宇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怎么算家族生意也不用他接。何况他从小读书便不太开窍,只对唱歌跳舞才有兴趣,看书也只看武侠言情动漫,什么数理化英加起来还没考一百分,家里宠爱这个小儿子,只要不来霍霍自家生意,学习不好就学习不好吧,也随他去了。到了初中,他父母实在不想送他读中专,为了让他顺利进高中进大学,便让他走了美术生的路子,奥宇对画画倒还有几分天赋(当然不是特别高的那种),倒真的靠专业课考上了艺术学院附中和某美院,顺利毕业。
他经济上没有压力,家里也从不鸡娃,向来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当然违法是不敢的,他的胆子眯眯小),大学的时候就去酒吧唱歌,不为赚钱,就图个乐,图个有人捧场,后来又觉得反串有意思,又去学了反串,唱得也还不错。他坦然地啃老,没有什么事业心,那点出场费还不够他两天花的,家里也无所谓——人开心就好嘛!指望他啥?退一万步想,至少他也不败家对不对?因此他一直过着十分佛系的小二代生活。
若说吃苦,那真的是刚穿越到说英雄的世界最苦了,可是才没苦一会儿,人就没了。再睁眼,便遇到了枕河,他怕又死一次,乖乖地抱这个老乡的大腿,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他也听话,让干啥干啥,除了喜欢睡懒觉之外,没耽误什么事。枕河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她知晓奥宇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没必要让他非得做一番事业、立大男主的人设,只发挥发挥他的特长,安安稳稳过日子,乐乐呵呵能吃能睡的就挺好了,从不对他过多要求,更是十分照顾。
奥宇自觉醒了这个学习系统后,不得已天天看书学习,已经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勤奋——他当然也想摆烂,可是这又如何对得起苏梦枕和枕河?于是尽管他不擅长读书,还是兢兢业业地根据系统的要求开始学习,显然系统的要求极高——他在与系统的脑内交谈中,知晓原来 0 级不是因为他是新手,而是他的知识储备在系统看来就是 0 级(画外河南话语音:居然是零诶),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在他十分努力地背下了二十首他此前不知道的古诗之后,等级才在他可怜巴巴的目光下颤巍巍地升到了 1…加上枕河让他问系统要的升级大礼包和新手大礼包,好不容易凑够一点积分兑换出了战犯名单,奥宇总算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点点贡献,不再是吃干饭的米虫(当然在枕河看来已经是极大的意外惊喜)。
当他知晓终于可以回家,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只要回到现代,他直接躺平就行,兑不兑换什么的,他真的无所谓。系统见他开摆,循循善诱(系统都爱画大饼,何况跟着这小子,居然能收相当多的功德值,对系统来说,功德值越多,功能越强大,因此即使奥宇是个学渣,系统还是不想放弃),说只要积分足够,什么医死人揉白骨的灵药都能兑换,奥宇问了问价格,十分光棍地表示我 tm 成了白骨都兑不到这个药,还是开摆为上。一人一统互喷垃圾话,倒也解闷。
此时奥宇便被放到宫内厅这处庭院中的鸟居之上,离地面足足有二十余米,横木宽一米有余,足以让他躺在上头。他口中含着一个特殊的哨子,哨声与鸟叫十分相似,但苏梦枕能分辨得出来——他若是被人发现,只需吹响这个哨子,苏梦枕自会回来救他。他既无聊又紧张,只能跟脑中的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没有阳光的辐射热量,在这样的高处吹着冷风,并不是什么开心事,奥宇裹紧大衣,一会儿感叹:怎么这些人还没到呀!一会儿又问:不知道苏楼主和枕姐那里怎么样了。系统便回道:“如果你能学会武功,就不用只能在在这里吹冷风等着,而是跟这二人亲临现场见证奇迹的时刻。”
奥宇翻了个白眼,顾左右而言他:“哎呀,不知道苏楼主跟我们回了现代,会是什么样子。”
系统无情的女声回他:“你尽管想像。但苏梦枕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不会被传送回现代的。”这一句话简直石破天惊,直接把奥宇差点从鸟居上吓得掉了下来,他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说?”系统冷冷答道:“第一,用户没有发问。第二,本系统修复 bug,不属于本世界的人物弹出,自然是哪里来的世界弹回哪里去,有什么奇怪的?”
奥宇抓狂地道:“拆人CP,天打雷劈!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枕姐连怎么跟家里介绍都想好了!!他们…我不管,我要向客服投诉!”听到要投诉,系统立即换了个志玲姐姐的声音道:“亲,客服会告诉你解决办法哦,你可以努力提升等级,用积分兑换把苏梦枕带回现代的奖励的呢!”
奥宇比了个中指,“你这是道德绑架我!”系统道:“麻烦亲继续努力学习的呢!”奥宇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要把这一头浓密漂亮的黑发都抓下来,塞进这个狗比系统的嘴里去(如果有的话)。
“检测到用户在骂脏话,这样不好的哦,再骂要电击惩罚了呢!”
奥宇泪流满面,却来不及哭,他位置极高,已远远瞧见远处开来了一队队运着士兵的车队,他心神一凛,暗道:来了。他瞧着这些车队停下,几个挺胸凹肚的军官下车,带着人便往台阶上冲去。此处御所防卫大约也是一伙的,连枪都没放一声,门户大开地放了人进去。
在这处御内,本代天黄正神色阴郁地听着座下的和尚劝诫。
这和尚约四十余岁,相貌温柔隽秀,声音十分圆润好听,正是此前上密信的空净禅师。他这一派历来是皇室供奉,与皇室关系十分紧密,除却玄之又玄的空谈佛法之外,他一个佛门弟子,总是不赞成发动战争的,便被文官集团找来,一起御前觐见。只本代天黄经历多代亲本杂交,脑子与身体均出现畸形,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虽给了面子召见,却怒气值接连 up,瞧这秃驴文雅端庄,37 度的嘴里居然讲出“休战止戈”这种冰冷的话来,着实未把朕放入眼中。
文官中有人偷偷往上瞧了一眼,见御上神情不虞,已是暗暗打了退堂鼓,要提醒空净又无法,只能暗自着急。空净其实对天黄态度心知肚明,但他修佛一生,只以渡化世间苦孽为所求,即便可能招来灾祸,也只能硬着头皮劝下去。
他待要再说,只听见外头传来嘈杂的尖叫与枪响,天黄神色一震,却因肢体残疾无法立即站起,见文官与近卫纷纷挡在他身前,这才神色稍定,让人去打探发生了何事。却只听一声惨呼,和纸糊的白色障子上飞溅一抹血痕,下一秒,集团军首领畑俊、参谋长冈村带着全副武装的武官鱼贯而入,二人均是手持带血的武士刀,一进门便搠死了两个呵斥他们作乱的文官。
见是这二人进来,天黄倒不慌了,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未曾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趁乱往燃烧的香炉中撒了几片物事。历来天黄为营造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表这一人设,轻易不在人前开口说话,但此情境下,不说话显然不行,可是他才开口说了半句话,就见现场的人东倒西歪,连带着自己都站也站不起来了,顿时脸憋得猪肝似的颜色。正着急问话,只见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瘦小青年——瞧样子是自己身边的侍从,一把抓起畑俊,用不甚熟练的日语问起名字——又拿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来,一一问是哪个。畑俊与冈村都在这名单上,且位置靠前得很,这人将这屋中进来的武官尽数问过,倒有一半在名单上,对了名字,便按先后顺序将人排好。
天黄正有气无力地要出声问询,却只见这人手中提起了一把武士刀,手起刀落,只一刀,便将冈村开膛破肚,内脏跟杀鱼似的流了一地,这一声问询立即转成了杀鸡样的尖叫——可又一点力气也无,叫的气若游丝,无半点吓人,但衬着这满地血污和倒地缓缓蠕动的冈村,显得极其滑稽而诡异。在此起彼伏、有气无力的惊叫声中,这人一连杀了七八个武将,都是剖!腹的酷刑,这些人又一下死不了,又注定活不下来,至少活活痛个一两个小时——天黄虽变态,也从未亲眼见过此等酷刑,当场便吓得失禁——当然,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被吓到此等丑态的人,一时间,屋子里血腥味与尿骚味齐飞,黄水共内脏一色,众官哀鸣,响穷宫内之厅,天黄玉音,声震御所之榻,唯有空净大和尚好一些,却也不忍直视,低头转动佛珠,默默念经。
这人眼睛再扫向众人,见者无不筛糠似的瑟瑟发抖,唯恐这煞星下一个便是要杀向自己,却见这人轻蔑至极地看了一眼这所谓万世一系的“天黄陛下”,在此君惊恐的目光中,将剩下的不在名单中的武将一刀了结——但至少不是剖!腹,而是给了个痛快。
文官集团知晓这群武官只怕是来发动军谏的,若是叫这群变态捉了去,自己下场必然十分凄惨,因此见此人虽下手狠辣,到底未曾动自己这条性命,心下居然生出了几分庆幸。只那天黄懊恼之至,道这些人怎么如此脓包废物,才带了这点人便闯了进来——却忘了,本来这群武官的想法也不过是杀掉这批反战的文官,又不是真的要造反,何必带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