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新的学期，新的开始，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和哥哥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他会带着这份禁忌的喜欢，继续往前走，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结局注定是苦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夜璟淮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夜时安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醒了？”夜时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嗯。”夜璟淮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煎蛋、牛奶。夜时安坐在餐桌旁，正在剥鸡蛋，看到他过来，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

“谢谢哥。”夜璟淮接过鸡蛋，咬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嘴里化开，带着熟悉的味道。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默契的宁静。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两人拿起书包，一起走出家门。

初秋的清晨，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路上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说说笑笑。

夜璟淮和夜时安并肩走着，两人身高差不多，穿着同款的校服，引得不少路人回头看。

巷口的糖葫芦摊果然已经支起来了，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竿上晃悠，裹着的糖壳在晨雾里泛着晶莹的光，甜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夜璟淮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夜时安察觉到他的迟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摊位。“老板，来两串。”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过去。

老板麻利地取下两串最饱满的，用纸袋装好递给他：“小伙子，还是给弟弟买啊？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落下过。”

夜时安没接话，只是接过纸袋，转身塞到夜璟淮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清晨的微凉。“路上吃，别耽误上课。”

夜璟淮握紧纸袋，甜香钻进鼻腔，心里暖得发烫。

他知道，老板的话没说错，从小学到高中，只要路过这个摊位，哥哥总会给他买一串糖葫芦，哪怕自己一口不吃，也从来没忘过。

“哥，你也吃一颗？”他拿起一串，递到夜时安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夜时安侧头避开，脚步没停：“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夜璟淮早就习惯了他的回答，却还是忍不住有点失落。

他低下头，咬了一颗山楂，糖壳的甜瞬间在嘴里化开，裹着果肉的微酸，是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可这甜味里，依旧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他多希望，这串糖葫芦不仅仅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还能藏着一点点超越亲情的在意。

两人并肩往前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

夜璟淮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夜时安，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眉峰微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可握着书包带的手，却时不时会往他这边偏一点，像是怕他被路过的自行车碰到。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涌进来，喧闹的人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夜璟淮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咽下去，随手将竹签扔进垃圾桶，快步跟上夜时安的脚步。

高二（4）班的教室在二楼西侧，两人走进教学楼时，正好碰到班主任李老师。“夜时安，夜璟淮，来了？”李老师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今年要不给你俩排成同桌？”

夜璟淮刚想说话，夜时安已经先一步开口：“嗯。”

李老师早就习惯了夜时安的寡言，笑着点点头：“行，你们进去吧，班里位置随便选。”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看到他们进来，都忍不住回头看。

毕竟，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本就少见，更何况是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暖得像太阳的组合。

“哇，时安和璟淮来了！”前排的女生宋薇琳笑着挥手，眼底带着明显的好感，“还是坐我们旁边吧？这里有位置。”

夜璟淮刚想答应，夜时安已经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放下书包占了两个位置——里面靠窗的是他的，外面的是留给夜璟淮的。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夜时安总喜欢坐在后面，说是能让他安心学习，其实夜璟淮知道，他是怕别人打扰自己。

夜璟淮快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外面的座位上，刚坐下，宋薇琳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璟淮，暑假作业最后一道课外阅读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夜璟淮刚想点头，就感觉到身边的夜时安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宋薇琳身上，没有温度，看得宋薇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要预习新课。”夜时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不会的题，问老师。”

宋薇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笑了笑：“哦，好，对不起啊。”说完，赶紧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夜璟淮看着林薇薇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又忍不住觉得甜。

他知道，哥哥对外人一向冷漠，可这份冷漠，却成了独属于他的保护色——哥哥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不喜欢别人占用他的时间，哪怕是问问题也不行。

“哥，你别对人家那么凶嘛。”他小声嘀咕，却不敢看夜时安的眼睛。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高二的数学新书，在上面画了几道重点例题，然后推到夜璟淮面前：“先看这些，上课重点听。”他的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不懂的，放学我给你讲。”

夜璟淮看着课本上整齐的标注，心里的那点过意不去瞬间烟消云散。

他点点头，拿起笔开始预习，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夜时安。

哥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夜璟淮的心跳忍不住加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书，可脸颊却已经悄悄发烫。

他想起暑假分房睡后的日子，虽然不在同一个房间，可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哥哥轻轻推开他房门的声音，替他盖好踢掉的被子，然后站在床边看一会儿才离开。

他总是假装睡着，感受着哥哥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心里又甜又痛——这份温柔，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劫难。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一上来就开始讲新课，知识点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璟淮听得很认真，可到了后面的例题，还是有点跟不上，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夜时安，发现哥哥正在飞快地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夜时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没听懂？”

夜璟淮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关键词，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糖葫芦，推到他面前。

夜璟淮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图案，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哥哥的意思是——下课给你讲，听懂了就奖励糖葫芦。

他握紧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老师的思路走。

有了那个小糖葫芦的鼓励，后面的内容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夜璟淮就凑到夜时安身边：“哥，刚才那个例题，辅助线为什么要那么画啊？”

夜时安放下笔，身体微微侧过来，靠近他。

温热的气息拂过夜璟淮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让他的心跳瞬间失序。“你看这里，”他的指尖落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这个四边形是不规则的，连接BD之后，就能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再利用勾股定理……”

他的声音很低，逻辑清晰，一步步引导着夜璟淮思考。

夜璟淮努力集中注意力，可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他的手指上，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心里像有小鹿在乱撞，脸颊越来越烫。

“听懂了吗？”夜时安讲完，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夜璟淮猛地回过神，胡乱点头：“懂了懂了！谢谢哥！”

夜时安“嗯”了一声，低下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又画了一个糖葫芦，这次画了四颗山楂，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奖励你的，放学再买。”

夜璟淮看着那个笑脸，心里甜得发腻，却又忍不住有点酸涩。

他知道，这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鼓励，可他却偏偏当了真，每次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回味很久。

“璟淮，时安，你们在聊什么呢？”后座的男生赵磊凑过来，笑着说，“刚才老师提问，我看你俩都没走神，不愧是学霸双胞胎啊！”

夜时安没理他，只是把笔记本收了回去，拿起课本继续看书，周身散发着“别打扰我”的气场。

赵磊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转而看向夜璟淮：“璟淮哥，下午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篮球？”

夜璟淮正想答应，就听到夜时安冷冷地开口：“他下午要补物理。”

“啊？”赵磊有点疑惑。

夜时安抬眼看向他，目光冷淡：“他物理成绩不稳定，需要多练。”

夜璟淮愣了一下，他物理成绩明明不算差，哥哥这么说，显然是不想让他去打篮球。

他心里有点委屈，却又隐隐觉得欢喜——哥哥是怕他受伤，还是舍不得他和别人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敢深究，怕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抱歉啊赵磊，”夜璟淮挤出一个笑容，“我确实要补物理，下次再跟你打吧。”

赵磊只好点点头：“行吧，那下次一定啊。”

赵磊走后，夜璟淮看向夜时安：“哥，我物理成绩还好啊，不用特意补吧？”

夜时安翻书的动作顿了顿：“高二物理难度会增加，提前预习没坏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持，“一会我给你讲。”

夜璟淮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可这份好，却让他更加依赖，更加难以割舍。

他怕自己会越来越贪心，想要更多，想要那份永远不能说出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