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缠缠绵绵落了一路,直到家门口的台阶,夜璟淮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挽着夜时安的手。
玄关的灯暖黄,映得两人湿漉漉的发梢泛着水光,夜时安弯腰去换鞋,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
夜璟淮盯着那片皮肤,忽然想起午后指尖触到他唇瓣时的温热。
“发什么呆?”夜时安换好鞋,转身看他,伸手替他拂去发顶的水珠,“头发都湿了,快去洗澡,别感冒。”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夜璟淮打了个颤,慌忙低下头“嗯”了一声,逃也似的钻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的余温,十六年的依赖,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原来早就悄悄变了质。
他不知道这份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或许是六岁那年的糖葫芦,或许是无数个被哥哥撑腰的瞬间,又或许,是从他们共享一个母体、血脉相连的那一刻起。
洗完澡出来,夜时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淡的眉眼。夜璟淮抱着枕头,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哥,”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夜时安翻书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眸色很深,像浸在墨水里的星辰:“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夜璟淮攥紧了枕头的一角,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觉得,春天总会过去的。”
就像六岁那年的春天,就像十六岁夏天黏腻的风,所有的美好,好像都短暂得抓不住。
夜时安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夜时安的声音很轻,像雨打芭蕉的呢喃,“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
夜璟淮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哥哥的话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兄长对弟弟的承诺。可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头,撞进夜时安沉沉的眼眸里,那些翻涌的心事,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像墨汁滴进水里,晕染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没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没有结局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