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璟淮靠在夜时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清楚地知道——
这份沉在墨色里的爱,是秘密,是劫难,是他穷其一生,都不敢宣之于口的,无望的沉溺。
针对一个16岁少年的夜璟淮对他来说“爱”究竟是什么呢?对哥哥产生出来的“爱”又是什么层面呢?是依赖吗?大概是的。
对他来说,他的爱像是那一瓶瓶墨水很深沉也很迷茫好像是看不到结果。
后半夜的雨势弱了,风卷着窗纱轻轻晃,漏进几缕冷白的月光,落在卧室相靠的两人身上。
夜璟淮是被心口的酸胀醒的。他的脑袋还搁在夜时安的肩窝,呼吸间全是熟悉的皂角香,可那味道此刻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身旁人的睡眠,只能睁着眼,借着月光数夜时安垂落的睫毛。
十六年的光阴,原来早就把依赖熬成了不敢说的爱。
他想,对自己而言,爱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是六岁那年哥哥拗不过他,偷偷买的那串糖葫芦,糖霜沾了指尖,甜得能记一辈子;是下雨天永远偏向他的伞,哥哥半边湿透的肩膀,是他藏了多年的心疼;是解数学题时骨节分明的手,是被触碰时泛红的耳根,是无数个“有我在”的瞬间,织成的一张名为“哥哥”的网。
而对夜时安的爱,是依赖,却又不止于依赖。是把对方当作全世界的锚点,是看见他就心安,是靠近他就失控;是明知血缘是刀,伦理是枷锁,却还是忍不住生出的妄念。这爱像他藏在抽屉深处的墨水,浓稠,暗沉,写不出一个像样的开头,更望不见结局。
身旁的人动了动,夜璟淮慌忙闭上眼,假装熟睡。
夜时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依旧温柔,带着经年累月的纵容。
“小淮。”他听见哥哥低声叫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做噩梦了?”
夜璟淮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他知道,哥哥的关心,是手足,是亲情,唯独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爱。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天快亮了。
夜璟淮悄悄睁开眼,看着夜时安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漫过一片冰凉的潮。
这场沉在墨色里的暗恋,注定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无望的沉溺。